送走傅城、小虎以及大隊長後,邢聿轉又進了東屋。
還沒等蘇曼反應過來,那個姿拔的軍人,竟然“撲通”一聲,直直地給躺在床上的蘇母跪下了。
“大娘,我就是當年蘇伯父救下的那個孩子,邢聿。”
他說著,沒等楊淑芬和蘇曼阻攔,便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楊淑芬驚得一下子從床上欠起子,抖著手喊道:
“曼曼,快!快扶起他!都這麼多年了,這孩子這是干啥呀,不用這樣……”
蘇曼也是一驚,更讓慌張的是,似乎聽到了院門外有聲響。
霍遠征回來了?!
幾乎是撲過去的,扶住邢聿的胳膊,“邢大哥,你快起來!真的不用這樣!”
邢聿被蘇曼扶站了起來,眼眶微紅,“前些年去當兵,一直在外地,前不久才調回這邊的部隊。
這麼多年,您和蘇曼苦了。蘇伯父是為了救我才犧牲的……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們吧。”
蘇曼只覺得這個人的話太多了,心跳如擂鼓,眼神不住地往院子里瞟。
語氣急促地說道:“邢大哥,不用這樣,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在那一刻,救人是本能。”
求你了,快走吧!
楊淑芬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軍裝、高大帥氣的小伙子,心里五味雜陳。
不住地點頭,心中暗嘆:要是這人早半年來多好啊……說不定……。
邢聿又轉向蘇曼,鄭重其事地說:“妹子,以後有困難就找我。把我當家里人,我有義務照顧你們一輩子。”
蘇曼勉強出一個笑容,卻對著母親拼命使眼。
楊淑芬瞬間明白,兒這是想趕人走。
趕說道:“好孩子,你的好意大娘心領了。你也忙,快先回去吧。”
邢聿看著蘇曼有些蒼白的臉,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我以後會經常過來幫忙的……”
這話讓蘇曼心里咯噔一下,我的老天,以後千萬也別來了!
邢聿剛走出蘇家的籬笆門,就被不遠的霍遠征看到了。
他扛著鋤頭,猛地頓住腳步。
目銳利地捕捉到,那個高大拔的影,以及他軍裝上的肩章,不是個普通士兵啊!。
霍遠征本能地迅速側,躲到旁邊的柴火垛後面,心臟不控制地怦怦直跳。
蘇曼說過,他可能是個“逃兵”,一定要離軍人遠一些。
這下意識躲藏的行為,讓他到一陣莫名的屈辱和可恥。
他攥了拳頭,眉頭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是個逃兵?
那段空白的記憶,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在他心頭。
他躲在暗,看著那個軍走遠,直到影消失在村道拐彎,才從柴垛後面走出來。
他調整了一下表,推開院門。
邢聿走的時候,蘇曼一直張地盯著院門口,生怕霍遠征和邢聿走個對頭。
見過了好一會兒,霍遠征才走進院門。
如釋重負!
掩去臉上的慌,出笑容:“你回來啦?正好吃飯!”。
霍遠征看著刻意擺出的表,目沉靜,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蘇曼手腳麻利地給母親端飯,然後又盛好和霍遠征的。
一人一碗炒菜,霍遠征用的是大碗,菜盛得冒了尖,而蘇曼則給自己盛了半小碗。
“剛才忘記撤火,這有幾塊焦了,你吃的時候注意點”那幾個人說話時間太長,湯都干掉了,不過幸好影響不大,不然白瞎這得來不易的了。
“嗯,沒關系 。”霍遠征低聲說著。
吃飯的時候,蘇曼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著碗里的菜,眉頭微蹙著,顯然在為著什麼事發愁。
霍遠征看魂不守舍的樣子,并沒有問。或許,跟剛才那個軍有關?
剛才來的是什麼人,沒有主說,他也不打算問。
畢竟是的私事,應該也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自己似乎……沒有什麼立場和理由去干涉。
蘇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明顯,強迫自己從紛的思緒中離出來,決定還是先顧好眼前,對付好霍遠征再說。
清了清嗓子,找話題打破沉默:“那個……我把瓶子、鬥都消毒了。待會兒吃完飯就可以裝蜂了。”
霍遠征臉上平靜無波,嚼著饅頭,“嗯”了一聲:“看到了。”
吃完飯,霍遠征默默地拿起碗筷去刷洗。
蘇曼看著他那張沒什麼緒波的臉,心里有點憋悶。
昨天晚上他上山回來的時候,話還能多幾句,今天又變回原樣了,這男人心思真難猜。
想起賣豬的事,又問:“野豬……賣了嗎?”
霍遠征從兜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浸著汗漬的十塊錢,面無表的放在桌上:“賣的錢。”
蘇曼立刻看向他,解釋道:“我不是跟你要錢,你保管著就好,還賬用。”
霍遠征抬眼看了一下,沒說話,又把錢收了回去。
他心里想的是,必須盡快把賬還完。
至于還完以後要做什麼,他也不知道。
前幾個月如果沒有三天兩頭的“搗”,或許也能還清一部分欠款了。
錢不放在那里最好,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花掉了。
蘇曼見霍遠征真把錢揣回了自己口袋,心里又有點不平衡了。
暗自腹誹:這男人,真是摳門!好歹也得給自己一兩塊零啊,我還刷了瓶子,做了飯呢!
“給我扶著鬥,”霍遠征沒什麼的聲音打斷的腹誹,“我灌蜂。”
“哦。”蘇曼應了聲,下那點小緒。
兩人來到中間的堂屋。
霍遠征一眼就瞥見,放在桌子顯眼的,用牛皮紙包裝的東西。
他立刻聯想到了剛才離去的軍,眼神暗了暗,但沒說什麼。
蘇曼察覺到他的眼神,知道是自己的疏忽,沒來得及把那東西收起來。
趕拿起鬥,故意在瓶口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試圖分散霍遠征的注意力
霍遠征將理好的蜂巢傾斜,濃稠琥珀的蜂緩緩流出,帶著獨特的甜香,灌滿了五個玻璃瓶,還剩下一點。
“這五瓶賣掉,”霍遠征蓋上瓶蓋,言簡意賅,“剩下的留著自己喝。以後還會有,我下午再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