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正在洗澡,聽到院門外傳來悉的腳步聲,就知道是霍遠征回來了。
趕抓起了香皂,在上胡抹了兩下,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霍遠征將沉重的鐵桶放下,竹筐也放到了地上,東、西屋出的煤油燈帶著昏黃的暖意。
他上的服已經被汗水浸,黏膩地在上,難得。
先去水缸邊舀水洗了手,然後拿起晾繩上的換洗裳和巾,徑直走向洗澡間的門。
剛到門板,卻發現門里面著拴。
“等會兒啊,馬上就洗完了!”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讓霍遠征推門的手頓住。
說點什麼顯得唐突,不說又覺得尷尬。
最終他只磕磕絆絆地應了聲:"嗯......好。"
他慌忙地把服搭在旁邊的晾繩上,然後轉將蜂巢搬到堂屋,用鏤空的網子仔細蓋好,防止蠅蟲叮爬。
他又去了廚房,鍋里還有些溫氣。
借著昏黃的煤油燈,他掀開鍋蓋,白饃和炒野菜放在蒸屜上。
把菜和饃拿出來,又盛了一碗粥。
正當他端著碗,低頭拉著飯的時候,蘇曼從洗澡間走了過來。
“我吃過了,你都吃掉吧。”
蘇曼一邊拿著巾拭著頭發,一邊走進灶房。
霍遠征“嗯”了一聲,沒有抬頭看。
只聞到空氣中一淡淡的香皂味兒,混著飯菜的香氣,讓他心頭也莫名的放松下來。
那盤野菜炒確實香得很,剛才蘇曼吃的時候就覺得特別味。
“這個野菜炒是不是特別好吃?”
蘇曼在他對面坐下,手里繼續著頭發,雙眼卻認真地看著他吃飯。
那頭半干的頭發蓬蓬的,映襯得臉龐越發白皙小巧,眼睛晶亮晶亮的,像盛滿了細碎的星。
霍遠征抬頭的一瞬,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吃飯。
“嗯。”
“明天我再炒些這個菜,很不錯的。”蘇曼見他碗里的飯菜眼看著就要見底了,便站起。
“我洗好澡了,暖瓶里還有熱水,你洗的時候可以兌一些,用冷水不舒服。”
蘇曼說著,霍遠征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飯。
他不接話,起去刷碗。
“今天又弄了一些蜂回來,明天還需要幾個瓶子。”
霍遠征一邊刷碗,一邊轉移話題,語氣依然帶著他慣有的沉悶。
“是嗎?你可真厲害!”蘇曼真心實意地夸贊道。
知道蜂在這年代有多金貴,果然金子丟到大山里都是發的!
這麼難找的東西,三番兩次被他弄到,確實是有本事。
霍遠征沒有回應。
他總是不知如何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夸贊,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萬一會錯意了,又招來尷尬。
蘇曼才不管他理不理自己,該說就說,刷好這種事兒,得一直做下去,時間長了,他估計也就習慣了。
霍遠征刷好碗,便徑直進了洗澡間。
過了一會兒,他便出來了。
蘇曼的目又落在了竹筐里滿滿的葉子上。
“遠征,這個筐子里是啥?”蘇曼隨口問道。
這是第一次這麼親近地他的名字,以前不是“沒用的男人”,就是“你個木頭”,最客氣的時候也不過連名帶姓"霍遠征"
霍遠征一愣,眼中閃過一訝異,接著又恢復了平靜。
“是羊藿,一種中草藥。”
“哇,這麼多草藥啊!”蘇曼夸張地嘆道,眼中是真的閃著亮,“這得多錢一斤啊?”
“嗯,干的五元一斤,的一元。”霍遠征認真地回答,他把筐子實了,目測能有二十斤。
“你可真棒!咱家的債還上的希真是越來越大了!” 蘇曼雀躍地說道。
“嗯。”
只要你不搗,一個月之後就能還上,霍遠征很想把這句話說出來,但又擔心不聽,又和自己吵架。
現在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一直到下個月便好。
“怎麼有點起風了?是不是要下雨啊?”蘇曼看到窗外搖曳的樹影,黛眉微蹙。
霍遠征聞言,趕把竹筐搬進了堂屋,長臂撐著門框,了外面的天。
還真的有可能是雷陣雨,風一來雨就到。
他趕到院子,把需要避雨的都收一收。
蘇曼見他在收拾東西,也連忙跟著行,把那曬著的裳子、還有鞋子都收進屋里。
所有東西都拿回屋的時候,風已經更大了,夾雜著塵土的狂風呼嘯。
蘇曼嚇得趕跑進了西屋。
堂屋的門被霍遠征上,不然塵土都要刮進屋里了。
蘇曼剛進西屋坐在床上,“咔嚓”一聲,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接著雷聲轟鳴,震得窗戶都在抖。
“啊!媽呀,這也太嚇人了!”蘇曼猛地抱住雙,捂住耳朵,嚇得心里直打。
這夏天的雷陣雨就是兇猛,一道道閃電過後,就是震耳聾的雷聲。
甚至覺得閃電都快要劈到院子里來了,下一刻就要進屋劈到自己。
這原主以前惡事做多了,現在要遭雷劈了嗎?
霍遠征走進西屋,就看到蜷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模樣。
他看了看,又看了看窗戶外:
“這雷不會總打。”
戰戰兢兢地看向霍遠征:“你快上來。”
霍遠征幾步走到床邊,抬,靠著床頭坐下,看著外面驚人的雷電,心里也有些。
他還記得上次夜晚去山中遇到了大雨,以為自己都要死在野外了。
第二天早上才勉強爬回來,滿是泥的回到家,迎來的卻是蘇曼的劈頭蓋臉一頓罵。
“幸虧你早回來些,不然被困在大山里,就麻煩了。”
蘇曼見他看過來,帶著一擔憂和叮囑,
“夏天雨多,這天氣說來就來,你以後一定要早去早回,沒有弄到東西也沒有關系。”
頓了頓,又接著說:“還有上山的時候,留意一下哪里有山,萬一下雨,能躲就先躲起來。”
聽著蘇曼說了一大堆,霍遠征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說完,才應了一聲:“好。”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驚人的雷電,又想起上次被困山中的狼狽,
再看向邊這個絮絮叨叨的人,心里泛起一奇異的波瀾。
一個人真能變化那麼大?
“咔嚓!”又是一道震耳聾的雷聲,蘇曼嚇得屁都顛了起來,猛地往霍遠征那邊靠去。
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聲音帶著抖:
“可以借用一下胳膊嗎?真沒有別的想法……娘已經睡了。”
霍遠征看了一會兒,眼神中帶著一懷疑。
但最終還是“嗯”了一聲,暫且相信一次:“可以。”
蘇曼麻利地,迅速地,直接抱上了他那條像大一樣壯的胳膊。
凸起的手很好,很想用手指頭一。
雷聲每響一次,便把頭埋起來,胳膊和一起抱著那條胳膊。
外面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雨聲很大。
蘇曼到雷聲漸漸平息,便放開了他的手臂,跑到自己那一側。
“好多了,你累了一天快點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蘇曼小聲說著,蜷起子背對著他。
今天早上已經找到了一床毯子,加上上次洗的,剛好一人一條。
拉過自己的毯子蒙上頭,徹底把自己藏了起來。
“嗯。”霍遠征說完,也躺下,背對著。
“昨天救人了嗎?”霍遠征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曼從毯子里探出頭,聲音帶著一驚訝:“你知道啦?”
“聽村民說的。”霍遠征回答。
“村西頭那條河,昨天有個孩子從橋上掉下去了,我剛好在那刷鞋,就跳進去救了。”蘇曼解釋道。
霍遠征聽到這麼說,頭微微抬了起來,側耳聽著。
“那沒有傷吧?”他問道。
“沒有。”
聽到沒傷,霍遠征才把頭又躺了回去。
“快到晌午的時候,那孩子的家長,還過來謝了,帶了點東西。”蘇曼繼續說道。
霍遠征翻過,平躺在床上,睜著眼。他又轉頭看了看那個蜷著的小背影。
以前有孩子在路上摔倒在泥水里,還站在一旁笑話人家呢。
原來那些東西真是救人,人家才送的。
他心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弄了一下。
過了很久,蘇曼聽到霍遠征沉穩的呼吸聲,他仰躺著,兩手規矩地放在口,顯得很板正。
蘇曼卻還睡不著,這兩天還沒有適應八點就躺在床上睡覺的生活。
聽著外面漸漸遠去的雷聲,把毯子蒙在了頭上,強迫自己睡。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霍遠征先醒的。他側躺著,後傳來的溫讓他全一僵。
他一轉頭,便看到了搭在他腰上的白皙腳丫兒。
他的背心竄了上去,那只溫熱的腳正好挨著他的腰。
他稍微轉正,大手想住的腳,把的腳抬下去,剛想抬手,蘇曼卻突然醒了。
睜著大眼,眼前一片白。
手下是一片溫熱的溫,的手正抵在山一樣的背脊上。
而那只不安分的白皙腳丫,恰到人魚線上。
霍遠征的臉瞬間紅了。
看不到他的臉,不知道他醒沒有醒,悄悄地拿開腳,撤離子。
輕輕抬頭,不期然地對上了他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