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征目炯炯地看了片刻。
蘇曼被他看得有些發，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辯解：
“遠征哥，是先不講理在先，對不對？不是我胡鬧。”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道理我懂。可總得讓先回家問問清楚吧？
兩家離得這麼近，問一聲又不難，倒好，直接跟我耍起無賴了？”
越說越覺得氣悶，聲音也微微提高，“咱家的錢也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怎麼能隨隨便便就送出去？”
霍遠征沉默了，濃黑的眉微微擰著，說的，好像確實在理。
————
“這個蘇曼，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樊大媽一邊往家走，一邊不住口地罵罵咧咧，口劇烈起伏，仿佛了天大的委屈。
剛好路上有鄰居陳嬸子經過，見這模樣，好奇地湊上前：
“樊大媽，你這氣沖沖的是咋回事啊？誰惹著你了？”
“還能有誰？蘇家那個蘇曼！”
樊大媽立刻抓住機會，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聲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
“欠我家十元錢，我上門去討要，那小賤蹄子竟然紅口白牙地說已經還過八元了！
陳嬸子你給評評理，這我能記錯嗎？都欠了一整年了！誰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家吃、喝麥，過得比誰都滋潤！我上門去要債，反倒了一鼻子灰，還說我欺負們孤兒寡母！
哎呦喂，天老爺啊，八塊錢吶！說沒就沒了！
“陳嬸子，家欠著你錢嗎？”
陳嬸子立刻把樊大媽的遭遇代到自己上：
“咋不欠呢！我回家也得趕看看賬本去，好幾元錢呢！”
樊大媽如同找到了盟友，聲音更加尖利：
“你快回去看看吧！老嫂子，說不定你找上門，人家也一口咬定不欠你錢哩！
咱們鄉里鄉親的，當初是看家可憐才幫一把，誰知道不識好人心，把恩人當仇人，反咬一口！
你趕回家查查賬，有欠你的就快去要，不然指定就不認了！”
“好好，我這就回家看看！家真有錢還嗎？”陳嬸子被說得心急火燎。
“有啊！天天吃！還有麥、罐頭、油紙包著的點心！能吃這些金貴東西，還差咱們那點小錢？”
樊大媽一想到那些東西，就渾抖。
旁邊路過的胡嬸子也湊了過來：“那可真是不應該！好多人家都借給過家錢呢！”
樊大媽立刻接話：“可不是嘛！而且我看那蘇大娘病得夠嗆，這人要是一蹬沒了，你管誰要去？”
胡嬸子猛地一拍掌：“對啊！是這個理兒！現在不要，以後更要不到！”
大家誰不知道蘇曼是個什麼樣的人？又懶又饞，還蠻不講理，能從手里掏出錢來才怪！
“這事兒鬧的，我得多告訴幾家！一塊去，免得那蘇曼鬧起來，不好對付！”
胡嬸子眼神閃爍，已然有了主意。
樊大媽連連點頭：“對對！欠錢的都去要！現在就去！咱們可不能當那傻老實人，包子都喂了狗了！”
胡嬸子深以為然：“你說得太對了！那錢都是蘇大娘借的，人一走，蘇曼肯定不會認賬！”
“那我也得去告訴孩子他叔一家，他家也借錢給家了。”
“快快，咱們一會兒一塊去找！”
“沒錯！一起去！” 幾人邊說邊匆匆分頭行，各自去通知那些曾經借錢給蘇家的鄰居。
院子里，霍遠征忙了一上午，剛起去灶房張羅午飯，籬笆門外就傳來一陣哄哄的嘈雜人聲，由遠及近。
“蘇家有人在嗎？”為首的胡嬸子揚聲喊道，聲音帶著一刻意的氣勢。
霍遠征眉頭一皺，沉聲應道：“在了。”
他大步走過去打開籬笆門，只見門外黑站了二十多個婦。
為首的胡嬸子看到霍遠征高大拔的影和那子不怒自威的正派氣勢，心里先怯了三分。
但一想到後跟著這麼多人，腰桿又了起來，眼神閃躲了一下，才強撐著開口：
“我們找蘇曼娘，有點事兒，你開開門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試圖把霍遠征摘出去，“不關你的事。”
好家伙，這陣勢。
婦們頭接耳，竊竊私語，一進院子眼睛就滴溜溜地四瞟。
有人了鼻子，低聲對同伴說：“哎，還真的有味兒！”
這年頭兒，誰家灶房里要是做過，哪怕過了好幾天，那味道也能被這些鼻子給聞出來的。
胡嬸子昂著頭就要往堂屋闖，蘇曼一看這烏泱泱的人群，立刻猜到們為何而來，心猛地一沉。
趕上前攔住：“各位嬸子大媽，你們先別進去！我娘病得重，正躺著呢，你們這麼多人一下子涌進去，不合適！”
胡嬸子撇撇，聲音拔高：“和你說能管用嗎？當家的可是你娘！”
蘇曼急了，聲音也帶上了一厲：
“我娘病得都說不出話了！你們這烏泱泱的一堆人突然沖進去，萬一嚇出個好歹，如果送醫院了，這錢是您花，還是誰花？”
胡嬸子被這話一噎，心里咯噔一下。
確實，萬一真鬧出人命，或者病加重送醫院，那開銷可比這點欠債多多了，還容易惹一。
臉變了變，怕被賴上，：
“那我有話就直說了！這些人，都借了錢給你們家！你們現在既然寬裕了，就趕還了吧！”
蘇曼深吸一口氣：“誰說我家寬裕了？”
旁邊的張大媽立刻指著堂屋方向嚷嚷：“你家都吃上，喝上麥，還有水果罐頭了，能沒有錢還啊？！”
好幾個婦立刻跟著憤憤不平地附和起來。
蘇曼耐著子解釋：“那些東西是我救人，人家送的謝禮！我拿來給我娘補子的！”
胡嬸子不耐煩地揮手：“別說那麼多了，還錢吧！今天必須還！”
蘇曼看著眼前一張張急切的臉，深知眾怒難犯，只能下語氣：
“各位嬸子大媽，錢，我們有了一定會還！最遲不超過今年！容我們先湊湊，賣點糧食換錢，到時候一定一起給你們還上！”
霍遠征也上前一步，高大的軀擋在蘇曼前，沉聲道：
“這事，你們信我。一定會還上。現在家里確實手頭。”
可大媽們已經被煽起來，哪里肯聽，七八舌地嚷嚷：“不行！還錢！今天就還！”
“有錢吃，沒錢還賬，這說不過去！”
“………”
院子里頓時一團，吵嚷聲、催促聲混雜在一起。
蘇曼還想再說什麼，但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要賬的聲浪里。
就在這時，兩道影一前一後出現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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