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征一大早便收拾妥當,大步流星地朝著胡老六家走去。
胡老六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全上下著明。
他家所在的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這樣的位置,卻正好適合他現在干的事——把村民手里用不上的山貨,倒騰到縣城里面,換錢。
當看到霍遠征高大拔的影,從晨霧中走出,胡老六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稔的笑。
“兄弟,來得可真夠早的!”
他迎上前,目卻第一時間落在了,滿滿的竹筐上面,眼中閃過幾分訝異。
霍遠征將東西卸下:品相極好的野生蜂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草藥。
胡老六明的眼睛瞬間又亮了幾分。
他圍著筐子轉了兩圈,忍不住咂咂。又打開鹽水瓶子上面的膠塞,倒出一點蜂嘗了嘗。
“可以啊!”
胡老六斜著眼,上下打量著霍遠征,眼神中滿是贊嘆和探究,“嘖,兄弟,你這本事真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
饒是見過好貨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霍遠征拿的這些都非常難得。
“品質都很好。”
他半開玩笑地說:“我這二道販子當的,還不如跟你一起去進山!”
兩人不是第一次打道,但以往霍遠征隔好些天才送一次貨,量也。
這幾回卻接連不斷,而且每次都是這樣的好貨,數量還多。
胡老六心里高興,這轉手一賣,他也能跟著賺上不。
過秤,結算。
羊藿干葉子稱重4斤,葉子25斤,13瓶野生蜂,每瓶都1斤多。
胡老六噼里啪啦打著算盤,最後報出個數:“一共是84元!兄弟,你發財了!”
他招呼屋里正在拾掇東西的妹子:“小七!過來一下,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到庫房里面去,仔細著點!”
一個穿著花布衫、梳著大辮子的姑娘應聲出來,正是胡老六的妹子胡小七。
低著頭,手腳麻利地開始搬東西,目卻飛快地瞟向站在一旁的霍遠征,臉頰泛起紅暈。
胡老六從腰間解下布錢袋,仔細數出,八張大團結和四張壹元紙幣,遞了過去。
為了雙方的安全,胡老六從不多問霍遠征住在哪個村、什麼名,霍遠征也從不打聽貨的最終去向,雙方默契十足。
但今天,胡老六看著霍遠征,忽然問了句:“兄弟,你娶媳婦了嗎?”
霍遠征抬眸,疑道:“娶了。咋?”
胡老六瞥了一眼正在旁邊收拾東西的胡小七,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啥。”
胡小七自打第一次見到來貨的霍遠征,就悄悄喜歡上了,這個不說話的高大男人。
此刻正抱著一麻袋山貨,聞言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倒。
霍遠征眼疾手快,穩穩地扶住了的胳膊。
“小心。”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胡小七的臉瞬間紅。
慌地站直,小聲道謝:“謝、謝謝大哥……”
這一折騰,麻袋口松了,里面一些紅艷艷、彎月狀的小米辣椒滾落了出來。
霍遠征的目立刻被這些辣椒吸引過去。
他松開手,蹲下撿起幾個看了看,問道:“這辣椒賣嗎?”
胡小七還在平復心跳,聞言忙說:“這小米辣,可辣了,能賣,貴著呢,要一元一斤。”
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又指著旁邊另一筐個頭稍大、鮮亮的辣椒說:
“您要是嫌這個貴,可以看看這種燈籠椒,是甜的,不那麼辣,只要兩錢一斤。是寨子里的人送來的,也好得很。”
“這些辣椒不是平常貨,長在半山腰,俏得很!一般都是城里人買,咱舍不得吃。”
霍遠征想了想,蘇曼似乎兩種都需要:“每樣都給我稱十斤吧。”
“啊,這麼多?”胡小七驚訝道。
見霍遠征鄭重的點頭確認後,胡小七才說道:“行!我這就給您稱!”
等候中,霍遠征一抬眼,便瞥見了堂屋房梁上,被布仔細包裹的長條形件,他認得,這是一桿獵槍!
他心頭一,狀似隨意地問道:“老六,那桿獵槍,在哪能買到?”
胡老六正滋滋地核算今天的收,聞言抬頭,順著他的目看去,笑了笑:”
“縣城的供銷社就有賣的,咋了兄弟,你想買一桿?”
“嗯。”霍遠征點頭,“多錢?”
“可不便宜。”
“得這個數,二百八十元一桿呢!”
霍遠征聞言,暗暗咂舌。
二百八!這得打多山貨才能賺回來?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八十多元錢,還是再等等吧。
他把稱好的辣椒放進空出來的竹筐里,付了錢。
準備離開時,腳步卻頓了頓,又轉回來,目再次落在那桿獵槍上。
“老六兄弟”他沉著開口,“這槍……能借嗎?”
胡老六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提這個要求。
這桿槍自從買來之後,就像供祖宗似的供在房梁上,利用率不高。
“我給你錢,按天算。”霍遠征補充道,眼神誠懇。
胡老六的臉上出為難之,著手,那意思很明顯,不想借。
一旁的胡小七看著哥哥猶豫,忍不住話:“哥,他打獵厲害,肯定惜槍……”
胡老六瞪了妹妹一眼,拿沒辦法地“嘖”了一聲。
霍遠征見有戲,趕說:“一天五元錢,咋樣?我晚上肯定給你完好無損地送回來。”
一天五元!胡老六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這租借費可比干放著強。
他咬咬牙,終于下定決心:“行!一天五元,說好了,晚上必須給我送回來!可不能磕了了!”
“放心!”霍遠征立刻從剛拿到手的錢里數出五元,遞給胡老六,“這是今天的。”
胡老六接過錢,小心翼翼地從梁上取下那桿沉甸甸的獵槍。
他有些不舍地挲了一下,才遞給了霍遠征。
霍遠征雙手接過獵槍,仔細看了看,心頭莫名產生一種莊重。
將槍小心翼翼地背在肩上後,又將裝辣椒的筐子拎起,對著胡家兄妹點了點頭,轉大步離去。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他先把兩籃子鮮紅的辣椒放到自家堂屋的桌子上,蘇曼還在里屋睡著,沒有驚。
他放輕作,拿了上山要用的繩索、鐮刀和一個背簍,將那桿寶貴的獵槍小心地裹好背在上,就出發了。
起床後的蘇曼,出了西屋一眼就看到了堂屋桌上那兩大籃子的辣椒,頓時驚喜不已。
“呀!這麼多辣椒!”拿起一個彎彎的小米辣聞了聞,辣味沖鼻卻格外香醇,
“這做剁椒肯定絕了!”又拿起一個胖乎乎的燈籠椒,“這個炒出來特別香。”
心里忍不住嘀咕,霍遠征這辦事效率真是沒得說,昨天剛提,今天就把這麼好的辣椒弄回來了。
可惜家里沒有高度白酒,不然現在就能做些剁椒醬了。
驚喜過後,現實的力又涌上心頭。
出那170元錢,深吸一口氣。今天得把村里的欠債都還清!
然而,還錢的過程遠比想象的要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