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征洗完手,突然問道:“那個錢還沒有還給邢聿呢是吧?”
蘇曼手里的作一頓:“嗯,咋啦?”
“下次留人家在家里吃頓飯,幫了這麼大的忙。”
霍遠征語氣平淡,但眼神卻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蘇曼的臉。
蘇曼眼睛微微睜大,心里有些意外。
這悶葫蘆明顯不喜歡邢聿,還讓我請他吃飯,倒是懂禮數?
只是……要是讓霍遠征、邢聿和自己三個人坐一桌吃飯,那場面,是想想腳趾頭都得摳出一座城堡。
“再看吧。”蘇曼含糊地應著,“你不好作陪,我單獨留人吃飯也不合適。”
霍遠征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為了轉移話題,蘇曼看了一眼櫥柜:“咱家的鹽水瓶子不多了,蜂和以後的醬都沒地兒裝,不知道去哪里弄點去。”
東屋傳來母親楊淑芬有些虛弱的聲音:“這個好辦啊,讓詩瑤在衛生院給找找,那種東西衛生院多得是,扔了也是扔了。”
蘇曼上應承著母親:“行,我知道了娘。”
心里卻暗自翻了個白眼。
找蘇詩瑤?
衛生院里誰都有可能給瓶子,唯獨蘇詩瑤不可能。那丫頭不給兩瓶毒藥就不錯了。
不過去衛生院找瓶子,肯定是個好主意。這里不僅有鹽水瓶,應該還有病人吃剩下的罐頭瓶。
霍遠征看皺眉,便說道:“能行嗎?要麼我去。”
“不用,還是我去吧。”蘇曼趕拒絕。
那個衛生院是軍民兩用的,里面穿軍裝的不,要是被刺激到了,提前恢復記憶,那就麻煩了。
霍遠征想了想,似乎也覺得蘇曼是不想讓自己接外人特別是軍人,便不再堅持:
“那你路上慢點。”
吃完早飯,霍遠征在院子里劈柴,蘇曼背著那個大背簍,放了兩個消毒好的鹽水瓶子,里面墊著幾塊布防震,出發去了衛生院。
這個衛生院,規模不小,有兩棟三層小樓和一個大院,設有門診部和住院部,因為主要是為軍區服務,所以醫護配備齊全。
而巫山村則是沾了部隊的,有病也來這里看。
大廳里看病的人不,大部分都穿著綠軍裝,偶爾夾雜著幾個灰撲撲的村民。
蘇曼門路地繞到後勤區,向一位正在打掃衛生的保潔大姐打聽。
楊淑芬以前常來這里,所以蘇曼也悉。找了個保潔打聽:"大姐,衛生院的鹽水瓶子一般都去哪兒啊?我想買回家裝佐料用。"
保潔大姐左右看了看,招手讓去角落:“小聲說,姑娘跟我來。”
到了偏僻,保潔大姐自我介紹楊姐,爽快地說:“我有,你要嗎?2分錢一個。”
這價格公道!
蘇曼心頭一喜:“可以,我先要50個。”
“這麼多啊?”楊姐有些驚訝。
“是的,對了楊姐,您那有那種小點的罐頭瓶嗎?”蘇曼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高,250毫升或者300毫升那種。”
“有的,住院的那些干部經常吃水果罐頭、麥啥的,還有小瓶蜂,瓶子我都留著呢。”
“太好了!”蘇曼眼睛亮了,“小點的罐頭瓶先要20個”
“行,我給你挑挑,應該沒問題。”楊姐也沒多問,指了指大門外,“你是巫山村的?那上午10點我出去一趟,到時候給你提到村口,這里人多眼雜不好易。”
“好嘞,那我在村口等您。以後我肯定還會找您要。”
談妥了生意,蘇曼心大好。
正準備穿過一樓走廊離開,一個略帶尖銳的聲音住了。
“蘇曼?”
蘇曼一聽這聲音就覺得腦仁疼,轉頭一看,果然是大褂筆的蘇詩瑤。
蘇詩瑤雙手兜,上下打量著這打扮的蘇曼,眼神里帶著慣有的優越:“你來這里有事?大娘又不好了?”
蘇曼懶得跟廢話:“不是,我來這里的垃圾桶看看,有沒有能用的鹽水瓶子。”
蘇詩瑤一聽,臉上出一嫌棄,後退了半步:
“垃圾桶?那可不能翻,萬一有傳染病怎麼辦?”
一臉“我很專業你很無知”的表,
“而且鹽水瓶雖算不上醫療垃圾,但也有專人清理,你本拿不到的。我看你還是回家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蘇曼心里翻了個大白眼。蘇詩瑤是重生的,原主在眼里可能就是螻蟻吧!不配和說話也不配和鬥!
蘇曼著實不想搭理,讓自以為是去吧!盡快讓自己變得有錢才是正經事!
“我走了,還有事。”蘇曼頓了頓又說道:“對了,哪天有空去我家,把錢還給你。還有之前欠叔叔嬸嬸的,昨天去你家,沒人給開門。”
蘇詩瑤愣住了,詫異地看著:“這麼快就能還錢了嗎?不會又是借邢聿的吧?”
蘇曼腳步沒停下,一邊走一邊說:“我男人不比邢聿差,你要是不急用,可以暫時欠著!”
蘇詩瑤立刻換了一副笑臉,眼底的驚喜藏都藏不住,小步跟上。
“好的,那我下午過去,順便給大娘瞧瞧病。”
“好。”蘇曼回頭看著蘇詩瑤那眼波流轉的樣子,心里冷笑。
蘇詩瑤心里那點小九九,全都寫在臉上了,真是彩。
那天是看在邢聿在場,為了表現自己的善良大度,才把好幾個月攢下的私房錢拿出去替蘇曼還賬。
當時給錢的時候,心都在滴,想著蘇曼家那個無底,肯定是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這兩天都沒睡好覺,畢竟誰攢點錢都不容易,那些錢原本是打算給邢聿買禮的。
沒想到,蘇曼竟然真的要還?
不用疼錢,還能在邢聿面前落下個“對堂妹有有義”的好名聲。
這波作簡直對太有利了!
————
出了門診大廳,蘇曼剛松口氣,迎面又撞上了兩個人。
是同村的知青陳秋生,和他那著大肚子的媳婦楊春雨。
楊春雨是楊樹大隊長的閨,從小格就壯實,現在懷孕六個月,更是顯得富態。
陳秋生本來百無聊賴,一眼看到背著竹簍的蘇曼,眼睛瞬間就直了。
蘇曼今天雖穿得樸素,但那張臉白里紅,細皮的,比旁邊曬得黑紅的楊春雨不知道強了多倍。
蘇曼不想理這對奇葩,剛要轉頭,就被楊春雨喊住了。
“蘇曼!蘇曼!”
蘇曼只好停下腳步,畢竟是一個村的,還是小學同學,即使不喜歡也得維持表面的禮貌。
“春雨,你來查啊?”
陳秋生搶在媳婦前面開口,一雙桃花眼在蘇曼上瞟,語氣輕浮:
“蘇曼,你也來醫院看病?你那個男人呢?怎麼沒陪你一起來?是不是他不啊?”
蘇曼忍住心里的惡心,冷淡道:“我沒病,有點別的事。”
楊春雨見自己丈夫盯著蘇曼看,頓時醋意大發,警惕地盯著蘇曼的肚子:
“你不會也懷孕了吧?自己過來看的?”
蘇曼立刻皺眉:“沒有的事,我是給我娘拿點藥。沒事我先走了。”
這個陳秋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原書中寫著,他靠著楊樹大隊長的關系在村里耍,到大姑娘小媳婦,最後回城政策一下來,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楊春雨和孩子。
這種人,多看一眼都嫌臟。
擺了這兩人,蘇曼直奔衛生院門口的供銷社。
這也是沾了部隊的,貨比一般的公社供銷社還要齊全。
在里面轉了轉,先打了兩瓶菜籽油,3元錢,這對普通人家來講,已經是半年的油用量。
轉過鞋帽柜臺的時候,的目突然定住了。
架子上擺著一雙嶄新的軍綠解放鞋,膠底厚實,布料結實。
標價:8元。
蘇曼腦海里浮現出霍遠征腳上那雙破爛不堪的鞋。
那是原主為了掩飾軍綠,用黑墨水給染黑了,如今鞋頭都磨破了,大腳趾若若現。
就那樣一雙鞋,他每天還要背著一百多斤的獵走幾十里的山路。
蘇曼咬了咬牙,了兜里還剩下的錢。
8元,巨款。
但想起他把350元毫無保留給自己的樣子……
“同志,拿一雙44號的解放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