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瑤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夏風拂過的臉頰,吹了額前的碎發。
這是重生回來後,第一次離邢聿這麼近。
能清晰地到他脊背傳來的溫度,甚至能夠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幸福如同細的針尖,一點點扎進心底,泛起酸的漣漪。
前塵往事如水般涌上心頭,這個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男人,此刻正載著,奔向那個最忌憚的人。
蘇詩瑤的眼眶不自覺蒙上一層水霧,那水汽里氤氳著兩世的不甘與執念。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邢連長,你們這次可以多休息幾天了,是嗎?”小心翼翼地找著話題。
“蘇詩瑤同志,你我邢聿就行,不用那麼客氣。”邢聿的聲音隨風傳來,帶著一些疏離,“你是蘇曼的堂姐,都是人。
蘇詩瑤心頭一。一開始見到邢聿時沒忍住直接了名字,後來幾次接,總覺得在公開場合還是“邢連長”更妥當些。
對于而言,邢聿是刻骨銘心、悉到不能再悉的人;
可對于現在的邢聿來說,蘇詩瑤,不過是個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罷了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你以後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不用總是同志同志的。”
“呵呵,好的。”
自行車在鄉間土路上顛簸,邢聿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困:
“蘇詩瑤,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和蘇曼是姐妹,你應該最清楚的人品。
怎麼我最近,總是三番四次地聽到別人說的不是?
你知道的那些詞,什麼東西、不干活、懶……很侮辱人。所有不好的詞語,都罵在了一個人上。”
他說話斷斷續續的,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許久了。
在他印象里,蘇大海那樣英雄般的人,兒怎麼會是村民口中那樣不堪的樣子?
蘇詩瑤心里幾乎是立刻馬上點頭肯定:沒錯,蘇曼就是那樣的人!
這些說蘇曼的話完全沒有錯,你邢聿總算也注意到這一點了!
蘇曼的人品的確非常爛,上一世懶饞潑作,這一世還是這樣,只有你沒有真的看!
但這話,斷不能說出口,那會顯得自己心狹窄,也影響在邢聿心中的形象。
故作沉思了片刻,側過臉,長長的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算計,最終只無奈地嘆了口氣:
“都長在別人上,我們要有一雙善于發現的眼睛。”
“蘇詩瑤,你這句話說得特別好,我也這麼認為。”邢聿贊同道。
蘇詩瑤腦中飛快地盤算著。
一會兒到了蘇家,一定要想辦法把蘇曼那跋扈、張就罵人的子徹底激發出來,讓邢聿當場看清的真面目!
另一邊,蘇曼正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從路邊隨手揪下一狗尾草,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打著空氣,發泄著心中的郁悶。
霍遠征也剛好從胡老六那里回來。
今天打到的野兔子、小狐貍、山鳥、山都給了胡老六,自己只留下了一只野兔。
因為沒有打到大家伙,扣掉借槍的五元錢,也就換到了十元錢,外加幾張票。
收獲已經算是不錯了。
他的筐子里只放著自己帶去的工、一些野菜、一把剛采的羊藿,還有那只留下的兔子。
霍遠征戴著草帽,從南往北走,剛到村口拐角,就看到了從北面來的蘇曼,正一邊走,一邊泄憤似的打著那狗尾草。
他皺了皺眉,一直看著那個影向自己靠近。
差不多要拐彎了,蘇曼不經意地朝前看了一眼,才看到二十米開外,正看著自己走來的高大男人。
“真巧,哥哥,你也回來了?”蘇曼眼睛一閃。
自從昨晚認他當哥後,心里那點別扭勁兒散了,見到他,竟也能從心底里歡快地打招呼了。
“嗯。”霍遠征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誰家個大姑娘,不規規矩矩地走路,你在干嘛呢?還一一的。”
他走到邊,兩人并肩轉彎。
“哥哥啊,今天你妹妹我被人欺負了!”
“一個‘哥’字就行了。”
蘇曼這聲拖長了調子的“哥哥”每次聽到都讓霍遠征起一皮疙瘩。
“哦。”
“蘇詩瑤親媽,搶了我新買的香皂!”
雙手抱頭,做了個夸張得快要抓狂的作,那副忍不了的樣子,可又好笑。
“說起來我就生氣!”
“為什麼搶你買的東西?”對于蘇曼這個嬸子,霍遠征也只見過一次。
就是他剛來蘇家沒幾天,那個老太婆里說出的話特別的難聽,面相也刻薄,看著就是個難纏的主兒。
“說我以前過家香皂,所以要拿這塊香皂頂替!”
霍遠征眨了一下眼,這案子,還真沒法斷,說你,你又說沒。
“下次再買一塊吧,和那種人講不通道理。”
“售貨員說了,我要的那種檀香味兒的香皂,不知道啥時候才會再有貨!”蘇曼越說越氣,
“如果不是被搶走,我今天晚上就能用上了!”
“香噴噴的!溜溜的!都沒啦!”
轉過頭,無比正經又無比認真地對霍遠征說:“那是我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想要的東西!”
“現在用的香皂,不香嗎?不嗎?”
“你不懂,差遠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小院。
可就在霍遠征剛要關上籬笆門的那一刻,一輛自行車“吱呀”一聲,正好停在門口。
邢聿帶著蘇詩瑤,到了。
四個人,在籬笆院門口狹路相逢。
霍遠征高大的軀瞬間頓住,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蘇曼,那眼神像是在問:要不要躲起來?
蘇曼也徹底反應不過來了,怎麼也想不到,這兩人會一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