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難熬。
池未央這一夜都在半夢半醒間掙扎。
的疲憊遠不及心里的煎熬。
昨晚的謊話就像一碗毒藥,暫時解了,卻也注定了後面的腸穿肚爛。
趙虎不是傻子,他遲早會發現自己被騙了。
到那時,他的報復只會更加兇狠。
就像走在一條細細的鋼上,下面是萬丈深淵,手里唯一的憑仗,就是那個只在卯時才會響起的系統。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遠,一聲悠長又悉的打更聲,終于穿了黎明前的黑暗。
池未央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腦海里,那冰冷的電子機械音如約而至。
“叮!”
“每日卯時好運系統已刷新。”
這一次,沒有刺眼的紅警告,只有一行冷靜得近乎詭異的藍小字。
“今日好運提示:前往靈園西側崖壁下的鷹羽堆中,取三枚灰石子。”
“午時,待馬管事出現後,用石子砸向鷹王‘黑風’的頭頂。”
池未央的瞳孔猛地一。
反復看了好幾遍那行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用石子……砸鷹王的頭?
那個“黑風”,聽老張頭提過,正是昨天那只型最大、差點要了命的頭鷹。
這哪里是好運提示,這分明是催命符!
系統這是在跟開玩笑嗎?還是說,這外掛終于出bug了?
然而,那行藍小字靜靜地懸浮在的腦海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沒有半句多余的解釋。
池未央的心沉到了谷底。
現在面臨一個比昨晚更艱難的選擇。
相信系統,去執行這個自殺一樣的指令。
不信系統,那就等著趙虎的報復和謊言被穿後的死路一條。
“丫頭,還活著沒?”
隔壁傳來老張頭沙啞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聲。
池未央深吸一口氣,將心頭所有的驚濤駭浪都了下去。
“活著呢,前輩。”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正好符合一個被嚇了一夜的新人該有的狀態。
推開擋門的破木板,走了出去。
天剛蒙蒙亮,雜役峰已經活了過來。
所有人都像工蟻一樣,面無表地走向食堂。
池未央和老張頭排在隊尾,領到了半碗米粥和一個窩窩頭。
池未央注意到,不遠,幾個外門弟子正對著指指點點,其中就有昨天跟在趙虎後的一個跟班。
那人看到,臉上出一抹譏諷的冷笑,隨即轉跟同伴低聲說著什麼。
看來,“單挑”趙虎三人的事跡,已經小范圍傳開了。
“丫頭,你昨晚把趙虎那幾個混蛋給唬住了?”老張頭低了聲音,渾濁的眼睛里帶著一探究。
“僥幸,”池未央喝了口粥,小聲回答,“主要是馬管事的威名在外。”
“哼,”老張頭冷哼一聲,“馬管事的威名是能隨便借的?當心把自己搭進去。那趙虎不是個善茬,他在外門有個堂哥,是執法堂的弟子。”
池未央握著碗的手了一下。
執法堂。
這三個字的分量,很清楚。
吃完早飯,兩人又像往常一樣,拿著工前往後山靈園。
一路上,池未央心事重重。
老張頭看在眼里,只當是後怕,也沒多問。
到了靈園,喂食的流程和昨天一樣。
趁著鐵羽鷹們瘋狂搶食的半個時辰,兩人沖進去清理鷹糞。
池未央一邊干活,一邊用眼角的余悄悄觀察著四周。
系統的提示是,西側崖壁下的鷹羽堆。
那里是山谷最偏僻的角落,離鷹群最遠,但地上的鳥糞和羽也堆得最厚,腥臭撲鼻。
“前輩,我……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那邊方便一下。”池未央捂著肚子,對老張頭說。
老張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揮了揮手:“快去快回,別死在里頭。”
池未央如蒙大赦,提著鐵鏟,低著頭快步走向了西側崖壁。
那里的羽堆積了不知多年,踩上去綿綿的,還散發著一腐爛的惡臭。
強忍著惡心,用鐵鏟拉起來。
很快,就在厚厚的羽下面,找到了三枚灰撲撲的石子。
石子只有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看起來和山里最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池未央把石子死死攥在手心里,冰涼的讓稍微冷靜了一些。
飛快地將石子塞進腰的夾里,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了老張頭邊。
“你撿那破石頭做什麼?”老張頭眼尖,看見了剛才藏東西的作。
池未央心里一驚,臉上卻不聲:“沒什麼,前輩。夜里冷,石頭攥在手里能暖和點。”
老張頭用一種“你當我傻子”的眼神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再追問。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兩人推著糞車離開了山谷。
接下來的一個上午,池未央都在煎熬中度過。
跟著老張頭去靈田了糞,又被派去劈了一上午的柴。
那三枚冰冷的石子,就硌在的腰間,像三塊燒紅的烙鐵,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即將到來的瘋狂舉。
午時將近。
雜役峰的管事大多會在這個時辰巡視各自的地盤。
池未央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九五二七,你在這兒磨蹭什麼呢?馬管事讓你過去一趟!”一個雜役跑過來傳話。
池未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跟著那雜役,再次回到了靈園門口。
果然,馬管事正黑著一張臉,站在柵欄前,雙手背在後。
而在他邊,還站著一個人。
正是趙虎。
趙虎看到池未央,臉上立刻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對著馬管事躬說了句什麼,眼神輕蔑地瞟了過來。
池未央明白了。
趙虎這是惡人先告狀來了。
他肯定是把自己昨晚的“謊言”當笑話,說給了馬管事聽。
“九五二七,”馬管事轉過,聲音冷得掉渣,“我聽說,你昨天跟人講,我派了你一個差事?還要給你一顆清蘊丹?”
趙虎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池未央的頭皮一陣發麻。
沒有回答,只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頭死死地磕在滿是沙石的地面上。
“管事大人明鑒!小……小胡說八道!小只是……只是被他們得急了,才……才口不擇言,借您的威名保命!求管事大人饒了小這一次!”
哭得聲淚俱下,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趙虎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就知道是這樣,這個廢怎麼可能跟馬管事扯上關系。
馬管事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池未央,眼神中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借我的威名?”他冷笑一聲,“我的威名,也是你這種廢能借的?”
他抬起腳,似乎是想一腳踹過去。
就在這時,山谷之,那只被稱為“黑風”的鷹王,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高的尖嘯。
它猛地張開巨大的翅膀,從最高的枯樹枝上翔而下,穩穩地落在了離柵欄不遠的地方。
一雙金的鷹眼,穿柵欄,冷冷地注視著外面的幾人。
馬管事的作停住了,眉頭微皺。
趙虎也被這頭靈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
池未央跪在地上,趁著所有人被鷹王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右手閃電般地向腰間,出了那三枚石子。
的心跳到了極致。
賭了!
猛地抬起頭,手臂以一種豁出去的姿態,力一揮!
三枚灰的石子,帶著全部的希和恐懼,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準地朝著鷹王“黑風”的頭頂,激而去!
“你找死!”馬管事和趙虎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這只不知死活的雜役就會被暴怒的鷹王撕碎片。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