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池未央的脖子上。
前一秒還是死罪,後一秒就了專職飼養員。
這過山車一樣的反轉,讓池未央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不敢有毫多余的作,心里卻在瘋狂盤算。
這馬管事,不是個簡單角。
他沒有選擇直接殺了,也沒有把當瘋子,而是給了一個看似天大的好。
專門負責鷹王。
這意味著不用再干那些清理鷹糞的臟活累活,甚至地位一下子就從雜役底層,跳到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但代價是,的命,跟那只鷹徹底綁在了一起。
鷹活,活。
鷹死,死。
這哪里是提拔,這分明是給換了個更致的籠子,上了道更牢固的枷鎖。
“怎麼,不樂意?”
馬管事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不!小樂意!小愿意!”
池未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帶著音,“謝管事大人提拔!謝管事大人不殺之恩!”
“哼,算你識相。”
馬管事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
他轉,邁步走出了柵欄。
“愣著干什麼?還不跟上?”
池未央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小跑著跟了上去,全程低著頭,活像個了驚的小鵪鶉。
老張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不遠,他手里拿著糞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不敢相信。
馬管事沒有帶回原先那個破爛的雜役石屋區,而是領著,走到了半山腰一更為清靜的院落。
這里離他自己的住不遠。
他指著院角落里一間獨立的小石屋。
“以後,你就住這兒。”
池未央抬頭看了一眼,心頭一跳。
這間石屋,雖然不大,但門窗齊全,屋頂上甚至沒有破,比起昨晚住的那個四面風的狗窩,簡直就是皇宮。
“進去吧。”
池未央推開門,屋里有一張像樣的木板床,一套半新的被褥,甚至還有一張小木桌和凳子。
桌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布,還有一個冒著熱氣的食盒。
“把那臟服換了。”馬管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食盒里是你的晚飯。一個時辰後,去靈園給黑風喂食。在廚房,自己去取。”
說完,他便轉離開了。
池未央站在屋子中央,一不。
走到桌邊,看著那套干凈的服,又看了看那個食盒。
沒有立刻去。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前世的老板畫餅時,許諾的年終獎比這可實在多了。
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先拿起服仔細檢查了一遍,針腳細,沒有奇怪的印記,也沒有異味。
然後,打開了食盒。
里面不是雜役吃的黑窩窩頭和米粥。
而是一碗白米飯,一盤青菜,還有幾塊燒得香噴噴的。
池未央的肚子不爭氣地了一聲。
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青菜,卻沒有放進里,而是走到了窗邊。
窗外,有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小心地將那片青菜葉,碾碎了,將滴在了那株小草的部。
做完這一切,就坐在桌邊,靜靜地等著。
沒有那碗飯,也沒有那盤。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過去,窗外那株小草依舊綠油油的,沒有任何變化。
池未央心里那繃的弦,稍微松了松。
看來,馬管事還沒下作到在飯菜里下毒的地步。
他要的是一個活著的、能用的工,不是一尸。
想通了這點,不再客氣,抓起筷子,風卷殘雲般將食盒里的飯菜一掃而空。
吃飽喝足,力氣也恢復了。
快速換上干凈的服,將自己收拾妥當,然後走出了石屋。
馬管事院子的廚房里,果然掛著半扇淋淋的。
拿起菜刀,剁下一大塊,用木盆裝著,朝著後山靈園走去。
再次站在靈園的鐵柵欄前,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天已經暗了下來,山谷里很安靜。
鷹王黑風正獨自棲息在最高的枯樹枝上,閉著眼,像一尊黑的雕塑。
池未央走到柵欄門前,從腰間出一把黃銅鑰匙。
這是剛才馬管事扔給的。
從今往後,這片地,可以自由出。
“咔噠。”
打開了門鎖,端著那盆,走了進去。
背後,鐵門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被徹底鎖在了里面。
聽到靜,枯樹上的黑風睜開了眼。
它金的眸子在夜中,亮得驚人。
它看著池未央,沒有,也沒有。
池未央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端著盆,一步一步,走到了枯樹下。
該怎麼喂?
直接放地上?還是舉起來給它?
萬一它下來的時候,把自己當附贈的點心怎麼辦?
池未央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想起了老張頭的話。
不要對視。
不要背對著它。
低下頭,避開黑風的目,將木盆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學著昨天的樣子,緩緩地、一點點地後退。
退了七八步,停了下來,側著,用眼角的余觀察著黑風的靜。
黑風沒有。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那盆,又看了看十幾步外那個弱小的人類。
一人一鷹,就這麼在寂靜的山谷里對峙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池未央的站得有些發麻。
就在以為,今晚就要這麼耗下去的時候,黑風了。
它張開巨大的翅膀,無聲地從樹枝上翔而下。
沒有帶起一風。
它穩穩地落在了木盆前。
池未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風沒有立刻吃。
它長了脖子,用那能輕易撕碎鋼鐵的喙,在池未央的邊,輕輕地蹭了一下。
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池未央全的瞬間繃,一也不敢。
那冰涼的、帶著金屬質的,讓全的汗都立了起來。
蹭完之後,黑風才低下頭,慢條斯理地開始用它的晚餐。
池未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後背都了。
這鷹王……好像真的對沒有敵意了。
難道是因為那三顆石子?
看著黑風吃完,池未央正準備等它飛回樹上後,自己就去取回木盆然後開溜。
可黑風接下來的一個作,卻讓徹底愣住了。
只見它吃完最後一塊,仰頭,嚨里發出一陣奇怪的咕嚕聲。
接著,它張開。
“噗。”
一個亮晶晶的東西,被它從里吐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東西,在月下,正閃爍著一抹幽幽的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