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央盯著地上那顆亮晶晶的東西,腦子里第一個念頭不是“發財了”,而是“這玩意兒能不能被馬管事看見”。
沒有立刻去撿。
黑風吐完東西,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然後扇了扇翅膀,飛回了枯樹頂上,閉眼歇著了。
整個作一氣呵,跟甩完賞錢就走的大爺一模一樣。
池未央蹲下,就著月仔細看那東西。
拇指大小,通碧綠,表面得不像話,散發著極淡的熒。
在修仙界待的時間不長,但靈石長什麼樣還是見過的。
這東西不是靈石。
靈石是半明的白,而這顆,綠得發幽。
手了一下。
冰涼。
不是普通石頭那種涼,是一種從指尖鉆進骨頭里的寒意。
跟當初那枚玄天戒的,有幾分相似。
池未央的手了回來。
蹲在原地,腦子轉得飛快。
這東西,是黑風從肚子里吐出來的。
按照修仙界的邏輯,靈能養出來的東西,要麼是妖丹,要麼是靈華。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一個雜役該的。
拿了,萬一被發現,死。
不拿,萬一這是系統安排的機緣,錯過了,下次可能也是死。
又看了一眼樹頂上的黑風。
那家伙已經把腦袋塞進了翅膀底下,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這是它主吐給的。
這一點很重要。
如果被人問起來,可以說不認識這東西,以為是金之類的消化殘留,隨手撿了當石頭玩。
誰讓是個五行廢柴呢?廢柴不識貨,天經地義。
池未央不再猶豫,一把將那顆綠珠子攥在手心里,塞進了腰夾層里。
著皮,冰涼的讓打了個寒噤。
端起空木盆,快步走向柵欄門。
開鎖,出門,落鎖。
整套作干凈利落。
回到馬管事給安排的石屋後,從腰間出那顆綠珠子,放在掌心里。
月從窗紙的破照進來,正好打在珠子上。
這東西在掌心里安靜的,不發,不發熱,跟一顆普通的翡翠珠子沒什麼兩樣。
但池未央能覺到,有一極其微弱的什麼東西,正從珠子里往的手掌里滲。
說不清那是什麼覺。
像是泡在溫水里泡久了,皮開始發麻的那種。
試著握了一炷香的時間。
那麻的覺順著手臂往上走了一小段,到了手肘就停了。
池未央松開手,活了一下手指。
沒有不適,沒有疼痛,力氣也沒變大。
唯一的變化是,覺得自己那只握過珠子的右手,好像不那麼冷了。
就這?
把珠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更多名堂。
又不是修士,沒有神識可以探查,純靠眼只能看到一顆好看的綠石頭。
算了,反正系統今天的提示已經用完了。
明天卯時再看有沒有相關的好運指引。
池未央將珠子用一小塊布裹了三層,塞進枕頭的稻草夾層里。
然後合躺下,閉上眼睛。
累。
真的太累了。
從穿越到現在,還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腦子里那弦一直繃著,一刻都沒松過。
本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頭一挨枕頭,意識就沉了下去。
……
第二天。
遠終于傳來那一聲悠長的打更聲。
“叮!”
“每日卯時好運系統已刷新。”
池未央神一振,睡意全消。
“今日好運提示:將綠珠于眉心,靜坐一刻鐘。”
就這?
沒有別的了?
就讓把珠子往腦門上一?
池未央愣了片刻。
這是拿到系統以來,收到過的最簡短、最平淡的一條提示。
沒有驚天地的大場面,沒有命攸關的逃亡路線。
但正因為如此,反而更加重視。
系統從不做無用功。
它說眉心一刻鐘,那這一刻鐘里一定會發生什麼。
從枕頭里出那顆綠珠子,坐直,盤坐在床上。
深呼一口氣。
然後將珠子按在了自己的眉心正中。
手的瞬間,那種冰涼的覺比昨晚強烈了十倍。
一種穿,像有一極細的針,從眉心往腦殼里面扎。
不疼,但非常清晰。
池未央咬牙關,沒有松手。
一息。
兩息。
那“針”繼續往里面鉆,鉆到了某個說不清楚的位置,然後停了。
的意識好像被拽進了一個黑漆漆的空間里。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池未央有一瞬間的慌張。
但很快穩住了。
系統說一刻鐘。
那就等一刻鐘。
黑暗中,開始數呼吸。
一百下。
兩百下。
三百下。
就在數到大約四百下的時候,那片黑暗里,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點。
點很小,像是幾百米外的一蠟燭。
池未央的意識不由自主地往那個點靠近。
近了。
更近了。
那個點逐漸放大,變了一團拳頭大小的團。
團里面,約有什麼東西在流。
就在快要看清那東西的時候——
“砰!”
石屋的門被人從外面拍響了。
“九五二七!起來沒有?馬管事讓你去廚房備食!”
池未央的意識被猛地拽了回來。
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床上,手里的綠珠子已經沒有了那種冰涼的覺,變得溫溫熱的,像是被溫焐過。
門外那人又拍了兩下:“聽見沒有?磨蹭什麼呢!”
“來了來了!”池未央應了一聲,飛快地將珠子塞回枕頭里。
跳下床,整了整服,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面生的年輕雜役,看著的眼神有點奇怪。
“你就是昨天那個用石子砸鷹王的?”年輕雜役上下打量著,“真的假的?”
消息傳得倒快。
池未央立刻換上一副怯懦的表,了脖子:“那是、那是意外……我當時嚇傻了,扔的……”
年輕雜役角了一下,看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行吧,趕走,別讓馬管事等急了。”
池未央小跑著跟上去。
腦子里卻在飛速回放剛才那片黑暗里的畫面。
那團是什麼?為什麼時間到了,還沒看清?
是一刻鐘不夠,還是的太弱,承不住更長時間?
不急。
系統既然開了這個頭,後面一定還有下文。
現在最要的事,是先把鷹王伺候好,在馬管事面前站穩腳跟。
只有活著,才有明天的卯時。
池未央加快了腳步,走向廚房。
晨從山峰的隙里進來,照在那張面黃瘦的小臉上。
沒注意到的是,的眉心正中,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綠點,在晨中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