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池未央的日子過得出奇平穩。
每天的流程被安排得極度固定。
卯時醒來聽提示,然後去廚房備食,到靈園伺候黑風,下午劈柴或者幫廚房搬東西。
馬管事沒有再給加別的活兒,偶爾經過靈園時遠看一眼,見黑風安安靜靜蹲在枯樹上,轉就走。
黑風對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反常。
第一天,它只肯在退開十步之後才下來吃。
第二天,五步。
今天,池未央剛把盆放下,還沒退步,這祖宗就從樹上下來了,翅膀帶起的風撲了一臉。
池未央整個人僵在原地,木盆還沒松手。
黑風低頭吃了一口,又抬頭看。
那意思分明是:你還杵在這兒干嘛?礙事。
“行,您慢用。”
池未央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黑風沒再看,專心致志地啃。
這鳥的脾氣跟前世養的那只貓一模一樣。
吃飯的時候不許看,不許,不許靠太近,但要是走遠了,它又瞪人。
典型的又要又嫌棄。
今天系統的好運提示很短,只有一句話:“繼續以綠珠眉心,延長至兩刻鐘。”
跟昨天的提示一模一樣,只是時間加長了。
連續三天,系統都在讓做同一件事。
池未央盤算過。
能讓系統連續三天重復提醒的,說明這顆珠子對的作用,遠比目前到的要大。
前兩天的驗已經出了規律。
第一次,一刻鐘,在那片黑暗中看到了一個點,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打斷了。
第二次,一刻鐘半,又進了那片黑暗,這回比上次更順利,點變大了一些,看到團里有東西在轉,但還是沒看清。
唯一確定的變化是,的手腳不那麼怕冷了。
以前夜里在被窩里還凍得睡不著,現在能安穩睡到天亮。
還有一個更細微的變化。
干活的時候,力比前幾天充沛了一點。
以前劈柴劈半個時辰手就開始抖,現在能撐到一個時辰。
晚上,等天徹底黑了,池未央堵好門窗,盤坐在床上,從枕頭里出珠子。
上眉心。
冰涼的覺沒有前幾天那麼強烈。
那“針”扎進來的過程變快了,這次一即。
黑暗。
那個團比昨天大了一圈。
池未央穩住心神,慢慢靠近。
不急,呼吸放緩,一點一點湊過去。
團的廓逐漸清晰。
終于看見了里面的東西。
五團各異的點,紅、黃、綠、藍、白,正在團中央互相打架。
確切地說,是互相排斥。
五個點各占一角,誰也不靠近誰,偶爾有兩個到一起,就會彈開。
池未央看了半天。
這是的五行雜靈。
金木水火土互相沖突,互相拖累。
那綠珠的團把的靈拉到面前給看。
看了又能怎樣?
沒功法,不會修煉。
就在泄氣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之前沒發現的細節。
五團點的外圍,有一層極淡的綠霧氣正在緩緩滲進去。
那霧氣來自團本,就是那顆珠子散發出的力量。
綠的霧氣沒有偏向任何一團點,而是均勻地包裹著五個點。
每被包裹一會兒,五個點互相排斥的幅度就小了一點。
真的只是一點。眼幾乎分辨不出。
池未央的心臟開始狂跳。
這顆珠子,在調和的靈。
兩刻鐘到。
睜開眼,收好珠子,躺了下來。
……
第四天一早,池未央照常去食堂打飯。
隊伍排得老長,端著碗在角落里喝粥。
老張頭端著碗,在旁邊蹲下。
兩人沒說話,各喝各的粥。
粥快喝完的時候,老張頭開口了。
“丫頭,你最近氣好了不。”
池未央上的作沒停:“吃飽了就好看了,前輩。以前得跟個鬼似的。”
老張頭沒接話,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兩眼。
“怎麼了前輩?”
“沒什麼。”老張頭站起,拍了子上的灰,“最近馬管事的態度,你自己留心。他對你這麼好,反常必有妖。”
說完就走了。
池未央看著他的背影,手里的粥沒了味道。
老張頭說得對。
馬管事對確實太“好”了。
給單間住,給像樣的飯吃,活兒也輕松了。
但這只是因為現在是唯一能靠近鷹王的人。
一旦鷹王出問題,或者有了替代品,會死得很慘。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一陣嘈雜。
幾個穿著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年,面皮白凈,腰間掛著一塊刻著“”字的鐵牌。
他後跟著兩個雜役。
“誰是負責靈園鷹王飼養的雜役?”
白面年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食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看向了角落里的池未央。
池未央放下碗,站起來,低頭哈腰地小跑過去。
“回仙師,小是負責鷹王飼養的雜役,不知仙師有吩咐?”
白面年沒理的客套,直接丟出一個掌大的玉匣,落在桌上發出脆響。
“峰正在加煉制一批‘破風梭’。主材齊了,缺極品的風金屬材料做陣眼定風。你們那只鐵羽鷹王的最合適。我已經跟你們馬管事打過招呼了。”
他指了指那個玉匣。
“明天午時之前,裝三活羽在里面,送到峰。”
池未央彎著腰,沒接話。
白面年看了一眼,眼神冷了下來。
“要活拔的。別拿掉在地上的死糊弄我。自然落的羽,里面的金風靈散了九,一進煉爐就會炸灰。炸了我的爐子,拿你的命填都不夠。聽懂了嗎?”
池未央接過玉匣,頭埋得很低。
“小聽懂了。”
年帶著人走了。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雜役看池未央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活拔鷹王的羽。
鐵羽鷹本就是脾氣暴躁的猛禽,那只黑風更是殺過人的主。
給它喂食是一回事,去拔它上連著的羽是另一回事。
一爪子下來,人就兩截了。
池未央把玉匣揣進懷里,走出食堂。
明白馬管事為什麼這兩天對不聞不問了。
這是一個死局。
馬管事答應了峰的要求,但他自己不敢去拔。
于是,這個任務理所當然地落在了這個“鷹王專職飼養員”的頭上。
拔到了,馬管事拿去峰領功。
被鷹王咬死了,馬管事正好換下一個雜役。
反正死的是個五行雜靈的廢柴。
修仙界職場,主打一個上級攬功,下級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