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央正掃著地,那陣腳步聲不不慢地到了跟前。
抬起頭,來的是個和年紀相仿的孩,瘦瘦小小的,穿著一同樣洗得發白的雜役服,低著頭,顯得有些畏。
“你……你是池未央師姐嗎?”孩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池未央心里那弦瞬間就繃了。
師姐?在這雜役峰,誰跟誰稱師姐。
大家都是編號,都是隨時可能死掉的苦力。
臉上卻掛上一個和善的笑,把掃帚靠在墻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是池未央,你找我?”
“我……我沈青蘿,”孩抬起頭,出一張清秀但沒什麼的小臉,“是馬管事派我來的。”
馬管事。
池未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熱了些。
“馬管事派你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馬管事說,你一個人照料黑風大人太辛苦,讓我來給你搭把手,干點活。”
沈青蘿說著,又把頭低了下去,一副生怕池未央不要的樣子。
池未央心底冷笑。
搭把手?是來搭個活的眼睛吧。
馬管事昨天夜里自己來當了一回鬼,今天就派了個小鬼過來,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
這盤算,打得真響。
不能拒絕。拒絕就是心虛。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池未央一把拉住沈青蘿的手,那熱乎勁兒,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我正愁一個人忙不過來呢,你看這靈園地方大,活兒又多,多個人多分力。來來來,別站著了。”
沈青蘿被拉著,有些不知所措,都僵了。
“我……我剛來,不知道該干什麼。”
“沒事,我教你。”池未央指著旁邊堆著的空食桶,
“活兒不難,就是有點累。每天就是給黑風大人準備吃的,打掃園子。你看,那些食桶得天天洗,不然有味兒。這活兒就給你了,行不行?”
“行,行。”沈青蘿連連點頭,二話不說就卷起袖子,拎起一個比人還高的木桶,往水井那邊走去。
池未央站在原地,看著瘦小的背影,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這沈青蘿,是個聰明人。
話不多,眼活,一來就知道先干活,不問東問西。
這樣的眼線,最難對付。
池未央心里盤算著,上卻喊道:“青蘿妹子,慢點,那桶重!”
沈青蘿回頭,沖出了一個激的、淺淺的笑。
一天下來,池未央算是清了沈青蘿的底。
這孩確實能干,力氣也比看起來大。
洗桶、搬、掃地,什麼活兒都搶著干,而且干得又快又好。
池未央樂得清閑,只負責最關鍵的一步,給黑風喂食。
喂食的時候,沈青蘿就乖乖地站在柵欄外面,不靠近,也不多看,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
池未央當著的面,把所有流程都走了一遍,沒有半點藏私。
甚至故意在喂完食後,學著老張頭的樣子,絮絮叨叨地跟黑風說了幾句話。
“黑風大人吶,您今天胃口真好。這可是我挑的最好的部位,您多吃點,長得壯壯的。”
“青蘿妹子你看,跟這些靈打道,就得有耐心。它們通人的。”
沈青蘿在外面小聲應著:“師姐說的是。”
池未央心里清楚,這些話,今天晚上就會一字不地傳到馬管事的耳朵里。
就是要營造出一種“我就是個頭腦簡單、運氣好、得了點好就沾沾自喜的蠢貨”的形象。
一整天,都沒有往西側崖壁的方向多走一步。
那地方是鷹糞堆,臭氣熏天,給自己找的理由是:“青蘿妹子,那邊味兒大,你新來的別過去了,免得熏著,那邊的落葉我回頭自己去掃就行。”
沈青蘿自然是點頭說好。
傍晚,活兒干完了。
“師姐,那我先回去了?”沈青蘿了額頭的汗。
“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對了,你住哪兒?”
“就在下面那排,丙字十三號。”
“行,離得不遠。明兒見。”池未央笑著跟擺了擺手。
看著沈青蘿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池未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石屋,關上門。
屋里還是老樣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條凳子。
但現在,這小小的空間讓覺得憋悶。
被監視的覺,比肚子還難。
不能修煉了。
只要沈青蘿在,就不能去那個石。
白天不行,晚上更不行。
誰知道那孩會不會半夜過來“關心”一下這個師姐睡得好不好。
池未央坐在床邊,了纏在小腹上的布條。
綠珠還在,溫溫的。
引氣的冊子也揣在懷里。
萬事俱備,只欠一個絕對安全的時間和空間。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
不行,不能這麼被。
馬管事派人來盯梢,說明他對自己還是不放心。
自己越是表現得安分守己,他就越會覺得“這個工很好用”。
但如果自己一直這麼“安分”,就永遠沒有修煉的機會。
需要一個辦法,一個能讓沈青蘿,或者說讓馬管事,暫時把視線從上移開的辦法。
一個破綻。
需要主制造一個破綻,一個看起來合合理,能滿足對方窺探,同時又能為自己爭取到時間的破綻。
池未央翻了個。
腦子里糟糟的,全是前世做項目管理時那些流程圖和風險預案。
算了,不想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
唯一的指,還是明天的卯時。
系統,你可千萬別給我指一條去茅房撿錢的路,我現在不缺錢,缺命。
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
在別人的地盤上,睡個好覺,養足神,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