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卯時的打更聲如約而至。
池未央一夜未眠,那在門口停留了許久的茶香,讓後背的寒就沒倒下去過。
馬管事,果然在盯著。
“叮!”
“每日卯時好運系統已刷新。”
冰冷的藍字跡浮現在腦海,池未央的神瞬間集中。
“今日好運提示:百草坡中的半夏之味,可驅青斑蛇。另,西南方向三百步,一廢棄熊,藏有前人留的療傷藥‘白玉膏’。”
池未央的眼睛亮了。
兩條提示。
第一條是保命的技巧,青斑蛇,聽老張頭提過,是百草坡最常見的毒之一,毒猛烈,見封。
第二條,是實打實的機緣。白玉膏,聽名字就比老張頭給的土方子解毒丹要高級。而且,熊,意味著一個可以暫時躲避危險的藏之。
系統沒讓直接去拿凝草,而是先指了一條迂回的生路。
長長吐出一口氣,心里的石頭落下了一半。
天亮後,推開門。
沈青蘿已經等在外面了,手里提著一個食盒。
“師姐,今天你要出遠門,我跟廚房的李大嬸說了,特意給你煮了兩個蛋,還烙了張餅。”沈青蘿把食盒遞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
“謝了,青蘿。”池未央接過食盒,心里清楚,這里面有沈青蘿自己的善意,也有馬管事“恩威并施”的安排。
吃了早飯,池未央把短刀別在腰後,繩子纏在腰間,背上一個空布袋,準備出發。
“師姐,你……一定要小心。”臨走前,沈青蘿小聲說。
“放心。”池未央沖笑了笑,轉朝著山下走去。
從雜役峰到百草坡,要走一個多時辰的山路。
越往下走,空氣里的靈氣就越稀薄,但草木卻愈發茂盛,各種不知名的蟲鳴鳥也多了起來。
池未央的五在引氣後變得極其敏銳。
風吹過草葉的聲音,遠樹枝上烏的聲,甚至是藏在土里蚯蚓翻的聲音,都能捕捉到。
這讓心安了一些,至不會被人到後都不知道。
很快,走到了山路的盡頭。
眼前,就是百草坡。
那本不是一個“坡”,而是一大片連綿起伏的丘陵,被濃的、半人高的雜草和奇形怪狀的灌木覆蓋。
空氣里彌漫著一泥土和草木腐爛混合的氣味,聞著就讓人不舒服。
池未央沒有貿然進。
先從路邊摘了幾片葉子,在手里碎了,確認是老張頭提過的幾種無毒植,然後才開始尋找系統提示的“半夏”。
半夏這種草藥,前世在網上見過圖片,是一種很常見的植。
仔細在坡地邊緣搜尋著,很快就在一背的石里找到了一小片。
拔了幾株,學著電視里看來的樣子,把在石頭上砸爛,出,小心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腕、腳踝和脖頸。一辛辣刺鼻的味道散發開來。
做完這一切,才深吸一口氣,握了腰後的刀柄,一腳踏進了百草坡。
剛走進去不到十步,就後悔了。
腳下的地面松,雜草長得比還高,把前路擋得嚴嚴實實。
只能用手里的短刀,一邊劈砍著前方的藤蔓和雜草,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全的服都被水和汗水打了,黏糊糊地在上。
就在撥開一叢灌木時,腳下突然傳來“嘶”的一聲。
池未央渾一僵,低頭看去。
一條手臂細、遍布滿青綠斑點的毒蛇,正盤在腳邊,高高昂著三角形的頭,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
青斑蛇!
池未央的心跳瞬間停了一拍。
那蛇的距離太近了,只要它一彈,就能咬在自己的小上。
一不敢,連呼吸都屏住了。
青斑蛇對著,似乎也有些疑。
它那雙冰冷的豎瞳里,沒有立刻發攻擊,反而帶著一忌憚。
它嗅了嗅空氣,似乎是聞到了池未央腳踝上那辛辣的半夏味道。
那味道讓它很不舒服。
一人一蛇,就這麼對峙了十幾息。
最後,青斑蛇似乎是權衡了利弊,覺得眼前這個“食”味道不好,它不不愿地低下頭,尾一擺,悄無聲息地進了旁邊的草叢里,消失不見了。
直到那蛇徹底沒了蹤影,池未央才到雙一,一屁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後背,已經涼了。
系統的提示,救了一命。
不敢再耽擱,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系統提示的西南方走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兩次青斑蛇。
但每一次,那些蛇都只是遠遠地看著,聞到上的味道後,就主避開了。
這讓膽子大了不。
走了約莫三百步,看見前方有一小山壁,山壁下果然有一個黑漆漆的口。
口周圍散落著一些巨大的、啃得干干凈凈的骨,空氣里有淡淡的腥臊味。
熊。
池未央沒有立刻進去。
先在口觀察了半天,又撿起石頭往里面扔了扔,聽了聽回聲,確認里面是空的,沒有活,這才握著短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里很干燥,地上鋪著厚厚的干草,看樣子這頭熊已經棄很久了。
池未央借著口進來的,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個用石板蓋著的淺坑。
搬開石板,下面放著一個破舊的木匣子。
打開木匣,里面是一個白玉制的小瓶。
瓶子里,裝著半瓶白的膏狀,散發著一清雅的藥香。
白玉膏。
池未央大喜過。
把玉瓶小心地收進懷里,這可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有了這個,就算了傷,也多了一重保障。
沒有立刻離開熊。
這里相對安全,正好可以休整一下,順便研究一下馬管事給的地圖。
攤開地圖,就著線仔細看著。
地圖上,凝草生長的地方被畫了一個紅圈,位置在百草坡的中心區域,靠近一條小溪。
現在的位置在西南邊緣,要過去,得穿過大半個百草坡。
正當研究著路線時,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幾個人低了的說話聲。
池未央心里一驚,立刻吹滅了火折子,閃躲到最深的影里,屏住了呼吸。
“……虎哥,就是這附近了。我上次就是在這兒,看到那頭落單的鐵皮犀牛的。”一個諂的聲音響起。
“放屁!鐵皮犀牛是二階妖,你小子要是看見了,還能有命回來?”另一個聲氣的男聲罵道。
“是真的,虎哥!那犀牛好像了傷,走路一瘸一拐的。咱們要是能把它宰了,那一的材料,夠咱們兄弟在門換好幾瓶聚氣丹了!”
“哼,說得輕巧。傷的二階妖,也不是我們幾個能對付的。”那個被稱為“虎哥”的人,聲音里帶著一貪婪和猶豫。
池未央聽著這對話,心里已經猜到了來人的份。
虎哥?姓趙?
是那個在外門弟子里,找麻煩的趙虎。
他怎麼也來百草坡了?還帶了幫手?
池未央在黑暗里,一不。
沒想到,除了妖,在這地方遇到的第一個威脅,竟然是人。
而且,是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