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溪水沖刷出來的,是一塊掌大小的玉片,半埋在犀牛尸旁的爛泥里,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青灰。
若不是趙虎被撞飛時,尸旁的泥土被濺開了一大片,這東西本不會出來。
池未央的目在那玉片上停了半秒。
直覺告訴,這東西不簡單。
此地的腥味已經濃到刺鼻,再不走,天知道會引來什麼東西。
心里飛快地權衡。
富貴險中求。
咬了咬牙,幾步竄過去,也顧不上泥污和水,手就把那玉片從爛泥里摳了出來。
手冰涼,質地堅。
在旁邊干凈的草葉上蹭了蹭,玉片的全貌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玉,而是一枚玉簡。
上面刻著細的紋路,古樸又玄奧,跟在電視里看過的道差不多。
池未央的心跳了一拍。
功法。
修仙小說里的標配,記錄功法或者信息的玉簡。
來不及細看,迅速將玉簡塞進最的夾層,讓它和趙虎的那些贓分開放。
這東西的價值,遠在那十幾塊靈石之上。
也意味著,它更燙手。
做完這一切,再也不看那滿地的腥和財富,頭也不回地扎進了來時的草叢里。
回去的路,走得比來時快了數倍。
引氣帶來的力提升,在這一刻現得淋漓盡致。
一邊在半人高的草叢里穿行,一邊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一切靜。
風聲,蟲鳴,還有遠傳來的、被腥味吸引而來的吼。
腦子里一團。
趙虎的死,鐵皮犀牛的尸,還有那兩個逃走的跟班。
這件事瞞不住。
那兩個跟班回去後,為了推卸責任,一定會把事鬧大。
到時候,外門肯定會派人來百草坡調查。
自己必須在他們之前,離開這里,并且抹掉所有痕跡。
池未央越想,後背越是發涼。
拿了趙虎的儲袋,又采了凝草,現在還多了一枚來路不明的玉簡。
任何一件事暴,都死無葬之地。
當務之急,是趕回到雜役峰,把凝草給馬管事復命。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采完藥就走了,對後面發生的事一概不知,或許還能蒙混過關。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五行雜靈的雜役,能在一場二階妖和外門弟子的混戰中活下來,還順手撿了。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護符。
天漸漸暗了下來。
當池未央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百草坡范圍,重新踏上那條悉山路時,覺自己像是活過來了。
回頭看了一眼後那片在暮中顯得格外森的丘陵,心里沒有半分留。
回到雜役峰時,已是黃昏。
渾都是泥點和草葉,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頭發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幾道刮痕,看上去狼狽不堪。
這副模樣,倒是省了偽裝的力氣。
沒有回自己的石屋,而是直奔馬管事的院子。
走到半路,正巧見了從靈園回來的沈青蘿。
沈青蘿看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來,眼睛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師姐,你回來了!”
上下打量著池未央,那眼神復雜極了。
一個雜役,進了百草坡,竟然真的能活著出來。
池未央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有氣無力地晃了晃手里的黑布囊。
“回來了,運氣好,沒死在里頭。”
“凝草……采到了?”沈青蘿小聲問。
“采到了。”池未央點點頭,指了指馬管事院子的方向,“我得趕去復命。”
“師姐,你……”沈青蘿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低著頭,“你先去吧,我幫你把食盒帶回屋里。”
池未央沒跟客氣,道了聲謝,便繼續往前走。
能覺到,沈青蘿的目一直落在背上,直到拐過一個彎。
到了馬管事的院子,甚至不用敲門,里面就傳來了馬管事平淡的聲音。
“進來。”
池未央推門進去,馬管事依舊坐在那棵樹下,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他那套寶貝茶。
他沒有看,仿佛早就知道會在這時候回來。
池未央走到他面前,將那個黑的布囊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管事大人,幸不辱命,凝草采回來了。”
馬管事這才抬起眼皮,接過布囊,打開看了一眼。
確認里面是凝草後,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嗯”了一聲。
“一路上,可有遇到什麼異常?”他隨口問道。
池未央心里一,知道這是在盤問了。
臉上出恰到好的後怕和茫然,把早就編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回大人,百草坡里太嚇人了,到都是毒蛇。我進去後,哪兒也不敢去,就照著地圖,一路到了溪邊。采了藥,就趕跑回來了,別的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
把自己塑造一個膽小如鼠、只敢按圖索驥辦事的蠢蛋。
馬管事盯著看了半晌,那眼神像是要穿的皮,看到的骨頭里去。
池未央垂著頭,任由他看,心里卻在默數。
一,二,三……
直到數到三十,馬管事才收回了目。
“你做的很好。”
他站起,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池未央。
“這是活散,賞你的。回去好好歇著,這幾天不用去靈園了。”
“謝大人!”池未央連忙接住,一副激涕零的樣子。
“下去吧。”
“是。”
池未央躬著子退出了院子。
直到走出很遠,才敢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馬管事信了幾分,不知道。
但至,暫時過關了。
回到自己的石屋,屋里很干凈,沈青蘿顯然已經來過。
桌上放著食盒,里面是還溫著的飯菜。
池未央卻沒半點胃口。
關上門,上門閂,靠在門板上,覺全的力氣都被空了。
慢慢地,從懷里,掏出了那枚冰涼的玉簡。
在昏暗的油燈下,終于看清了玉簡上用古篆刻著的幾個字。
五行歸元訣。
池未央的心,猛地一跳。
五行。
這本功法,似乎跟的五行雜靈有關。
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面寫了什麼。
修仙界,讀取玉簡的方法,是用神識探。
可才剛剛引氣,連神識是什麼都不知道。
試著學小說里的樣子,把玉簡在額頭上,集中神。
沒用。
玉簡冰冰涼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又試著將那微弱的五行靈氣,導玉簡。
這一次,有了反應。
當的靈氣接到玉簡時,那枚青灰的玉簡,忽然亮起了一陣和的五華。
一行行細小的金文字,憑空出現在的腦海里。
“天地初判,五行始分,萬皆出于五行……”
真的是功法!
而且是一部聞所未聞的、專門針對五行靈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