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稀,謝臨塵又來到溫喻白的院落。
他不是一個優寡斷的人,心中有了困,便想解開。
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搜魂。
他為大乘修士,搜魂金丹,可以做到悄無聲息,盡量不會讓溫喻白到痛苦。
他要搞清楚,自己的大徒弟到底在瞞什麼。
謝臨塵站在床前,點燃一支沉魂香,青煙裊裊中,凝視著溫喻白的臉。
白日里恭順有禮的青年,此刻眉心蹙,睫羽投下不安的影。
并指按向溫喻白眉心,靈力如細流滲靈臺。
【警告!檢測到侵,已為宿主開啟防衛系統。】
毫無的系統播報聲驟然炸響。
一下把溫喻白驚醒,可沉魂香的作用,讓他又再次沉睡下去。
只是無法完全放松,陷了深層次的夢魘。
他又回到了火災的那一夜,看著那個男人即將離開的背影,沒有半分猶豫地追上。
“站住!”
現實中,謝臨塵看見走馬燈般的記憶碎片,倒是發現不溫喻白對楚明淵的刁難。
這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遠夠不上殺人害命的程度。
不過側面驗證,溫喻白對楚明淵并不是那麼友好。
那麼會像他自己口中,盡心盡力地保護師弟嗎?
就在謝臨塵即將探查到落魂山記憶時。
床上那人了,猝不及防地扯住了謝臨塵的領。
他抵著的指尖落了,記憶畫面中斷。
謝臨塵睜開眼,垂眸看去,只見青年蒼白著一張臉,眼眶泛紅,瞳孔渙散。
顯然是于噩夢之中。
他中呢喃著細碎語句,謝臨塵聽不懂。
就在謝臨塵準備推開之時,這人一巨力,將他反在床上。
青年反撲而上,拳頭砸下的瞬間,被謝臨塵輕易握住。
他本可以隨手一道靈力震開溫喻白。
但當視線落在那張臉時,他卻遲疑了。
眼睛、鼻子、角……甚至鎖骨那一顆痣,都落在他眼中。
在昏暗的線和沉魂香的繚繞中,這張臉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蒼白的臉上染著紅,潤的眼睛空茫然,似乎隨時會落下淚來。。
襟在掙扎中半敞,肩頸出白皙的。
謝臨塵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任由那只手在他掌中掙扎,任由那隨著呼吸起伏。
他向來不在乎他人,連宗主師兄都曾調侃:“你眼里誰不是一樣的?”
可如今,他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念頭。
想看他哭。
又不想讓他真的難過落淚。
這種矛盾的緒令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一手制住溫喻白,另一只手按上他的後頸。
指腹下的滾燙,脈搏跳得又快又,像只被困的雀。
謝臨塵釋放溫和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他的,疏通堵塞的經脈。
這讓溫喻白很舒服,漸漸安靜下來,也不再繼續掙扎,倒在謝臨塵上,沉沉睡過去。
也不知是沉魂香作用太強烈,還是溫喻白抓著他領的手始終沒放開。
罷了。
謝臨塵保持著這個近乎擁抱的姿勢,直到天邊泛白,才悄然離去。
謝臨塵剛走沒多久,溫喻白就醒了。
神清氣爽,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麼舒服的覺了。
鼻尖縈繞著一淡淡的冷香,像是初雪山林間吹來的風,清冽凜然。
他聞了聞,源頭就在自己床上,貌似上最濃。
奇怪。
【昨晚有人侵你的識海,還好我提前設置了急防衛程序,不然就要暴了。】
“什麼?”
188哼了一聲。
【放心,他看到的全是原主記憶,不過你踢楚明淵墜崖那段差點暴,幸好他中途停手了。】
溫喻白思索:“能在青衡峰搜魂的,應當只有謝臨塵,恐怕他已經對我產生懷疑了。”
【反正按劇,他本來就會懷疑是你對楚明淵痛下殺手,別做多余事,好好走劇就行。】
【記住,別對主角產生多余興趣,擅自攻略主角。】
188見多了某些腦宿主上世界里的主角,便要死要活的,不肯離開。
再三警告,雖然主角很優秀,但拱了世界的白菜,他們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溫喻白表示這不用系統多擔心,他不會對主角們有多余心思。
他不喜歡男人。
溫喻白一副可靠的樣子,讓188覺得穩了,囑咐完他要安分走劇,便心大地繼續休眠了。
晨鐘敲響,溫喻白準時出現在謝臨塵的院門前。
七日來皆是如此——行禮,問安,舉止恭敬,言辭謙和,不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若是師尊不在,他便悄然離開,絕不逗留。
接,意外。
今日也不例外,他剛轉,院門卻突然開了。
謝臨塵走出來。
他立在晨中,袍不染纖塵,他目落在徒弟上。
不是那日散的模樣,溫喻白連束的發都端正得挑不出錯。
“你可是對為師有怨?”
怨他沒有管他,沒有教導他。
“沒有,弟子從未對師尊生過不滿。”溫喻白行禮的姿勢紋不。
驚訝之余也覺得莫名其妙,他以為自己做得足夠好了,每天請安,低聲細語,這不就是該有的傾慕模樣。
難道是太頻繁了,打擾到師尊修行?
謝臨塵向前一步,“是嗎?”
影籠罩下來,溫喻白後背繃,“是,弟子一向仰慕師尊,以師尊為榜樣,從未生怨。”
謝臨塵看著他低垂的腦袋,腦海中卻浮現出搜魂的記憶片段。
說謊。
此刻站在這里的青年,冷峻疏離,與那夜襟散、面紅的他,判若兩人。
謝臨塵忽然抬手,指尖過他的發冠,“這玉簪……”
溫喻白渾一僵。
“戴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