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溫喻白已經醒了。
他盯著床帳發呆，怎麼也想不通謝臨塵為何突然要親自指導他練劍。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
溫喻白刻意繞至楚明淵的院落，輕輕叩門，無人應答。
他索推門而。
楚明淵被聲音吵醒，迷糊中，猛地抓住眼前人的手，另一只手已經條件反般鎖向對方的咽。
在到溫喻白脖頸前，他才猛然清醒。
“師兄？”聲音還帶著惺忪睡意。
溫喻白被拽得一個踉蹌，穩住，就回手。
“師尊要親自指點我劍法。”
溫喻白微揚下，故作高傲，“某些人，求一輩子都別想有這樣的機會。”
溫喻白略帶僵地暗示楚明淵，你可千萬要跟著來呀。
但表面還是一副炫耀的模樣。
楚明淵打了個哈欠，溫喻白說什麼他沒太聽清，就聽到青衡仙尊要教導溫喻白劍。
這意味什麼？
豈不是兩人單獨相。
那不行。
他搬出宗主的命令。
“溫師兄行行好，”楚明淵眨著眼睛，“宗主可是親口說過要我跟著仙尊學劍的。”
他扯著溫喻白的袖，湊近了些。
“你知道，我一向仰慕仙尊，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我師尊，豈是你可肖想的。”
溫喻白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卻又恰好能讓對方聽清：“他是我的師尊，別有什麼其它心思。”
這話說得刻意，字字都在往歪引。
他想引導楚明淵往那方面走，為以後兩人的線發展埋下種子。
楚明淵頓了一下。
又來了。
每次提到謝臨塵，溫喻白的語氣就會變得微妙，仿佛不想別人接近謝臨塵。
“師兄啊，”他忽然笑了，“你這般張，莫不是自己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吧。”
溫喻白皺眉，呵斥道：“胡言語。”
但他攥的指節卻暴一慌。
這樣的反應，讓楚明淵心里莫名發堵。
謝臨塵已在院中等候多時。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去。
溫喻白一墨綠勁服，襯著白皙如玉。
晨風拂過，袂翻飛間勾勒出勁瘦的腰。
不僅謝臨塵的目落在他上停留，後那個“黎明涯”也時不時地掃過他。
謝臨塵瞥了楚明淵一眼。
他修行時，確實收到宗主的傳聲，說是讓他指點這個新弟子。
只是未曾理會，他連自己徒弟都鮮教導，更何況去管別的人。
意外的是，溫喻白竟會主將人帶來。
他以為溫喻白會討厭“黎明涯”，就如當初那般排斥楚明淵一樣。
教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沒什麼變化。
謝臨塵隨手撿了一木枝，這木枝在他手中也如同一把利劍。
行如流水，每一式都著返璞歸真的意境。
溫喻白不自覺屏住呼吸，那些繁瑣困難的劍法，在師尊的演示下豁然開朗。
他專注模仿著謝臨塵的作，不自覺地沉浸其中。
雖不及師尊那般舉重若輕，卻也學了幾分神韻。
謝臨塵負手而立，目落在徒弟上。
看著乖巧的徒弟，跟著自己一招一式。
常年冷淡的眉眼不由得和了幾分。
“師兄。”
一聲輕喚讓溫喻白猛然回神。
他抬眼，正好對上謝臨塵罕見的溫和目，心頭一跳。
怎麼覺，謝臨塵的目還溫。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停了下來，主向旁邊目幽幽的楚明淵發起對戰邀約。
意圖將謝臨塵的目吸引到主角楚明淵上。
溫喻白靈機一，忽然想到謝臨塵厭惡懦弱無能之輩。
他在楚明淵一次出招中，故意手腕一，整個人往劍刃上撞去。
哪怕楚明淵已經盡力收勢，卻不知怎麼，劍刃還是劃上了溫喻白的肩膀。
鮮瞬間滲了墨綠勁裝。
“師兄！”楚明淵扔下劍就要上前。
可溫喻白卻不看他，反而猛地推開他。
轉垂頭喪氣地對著謝臨塵說：“是弟子技不如人，黎師弟果然好劍，竟趁我不備……”
這表演拙劣得連他自己都尷尬。
但為了敗壞在謝臨塵心中的形象，他是出一副委屈懦弱的模樣，這等卑劣又愚蠢的行徑，總該厭惡他了吧。
在場的兩人，無論是謝臨塵還是楚明淵，都看得出。
院中一時寂靜，謝臨塵的目在二人之間掃過，最終只淡淡道：“今日到此為止。”
余下溫喻白和楚明淵。
溫喻白捂著傷口，臉不好地對楚明淵道：“今日在我師尊面前，黎師弟可真是大放異彩。”
楚明淵倒是笑了，突然近，攔住他的去路。
溫熱的掌心重重按在傷口，疼得溫喻白倒吸冷氣。
“你——”
楚明淵在儲戒中取出一個金瓶子，作嫻地清理傷口。
指尖沾著藥劃過，注意到溫喻白霎那的繃，楚明淵有些想笑。
“下次，”包扎完畢，楚明淵在他耳邊輕聲道，“師兄要演戲，記得選把鈍劍。”
說罷，人也走了。
現在只剩下溫喻白，他看著楚明淵的背影，總覺哪里不太對。
這是對待仇人的態度嗎？
謝臨塵站在暗，目送溫喻白離去，才走了出來。
他向來不關心弟子間的瑣事，可今日卻莫名在意，或者說困。
那個向來清冷自持、不肯示弱的徒弟，竟會做出如此拙劣的表演——故意傷、裝委屈、栽贓。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不惜劍道。
他本該怒，可當目及到溫喻白肩上的傷口時，心底卻莫名浮現出另外一種想法。
為什麼？
他分明看穿了這場戲碼，卻無法理解這個徒弟到底在想什麼，又有什麼目的。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個新來的弟子黎明涯，對溫喻白的關注和在意也太多了。
比起是因為仰慕自己這個劍道第一人，他反而更像是為了溫喻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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