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喻白從黑暗中漸漸蘇醒。
下是綢的涼,腳踝似乎被什麼東西捆住。
他猛地睜開眼。
目是玄金織的帳頂,流蘇綴著細碎寶石,正輕微晃。
“醒了?”
溫喻白霍然轉頭。
只見一人著暗紅長袍,墨發松松挽起,那張臉俊得近乎妖異,眉宇間帶著些許慵懶和玩味。
最顯眼的是,那雙金眸子,異于常人。
金瞳。
莫非是……
“你是魔尊,夜闌煊?”
溫喻白撐起子,突然僵住。
只見右腳踝上扣著一條極細的金鏈,另一端沒床榻深。
詭異的是,這金鏈竟輕若無,毫不妨礙行。
可當他試圖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所剩無幾,與剛道的修士無異。
夜闌煊緩步走到榻邊,垂眸看著他,眼底掠過難以言喻的興味。
真啊。
早在第一次見到溫喻白的時候,他就覺得這種鏈子很適合他。
夜闌煊手,輕佻地勾起他一縷發,在指尖纏繞。
“喜歡嗎?我特意尋了北海玄金,專門為你所鑄。”
這作太過親昵,溫喻白偏頭躲開,眸中已經凝了層寒霜。
“寒池一面,多謝援手,如今這般行徑,是想讓我報答救命之恩?”
夜闌煊低笑,忽然手住他的下,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
“溫師兄不知道?你欠我的可不止這一樁。”
他指腹挲著溫喻白的,語氣漫不經心。
“萬邪窟那次,也是我親手把你抱出來的。”
溫喻白微頓,沉默了片刻。
“你想要我做什麼?”
這話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夜闌煊湊近了些,呼吸灼熱。
“我有一副金籠,眼下正缺一只雀兒。”
輕佻又骨的話讓溫喻白反胃。
他想偏過頭,卻被夜闌煊著下強迫抬頭,不得不直視那雙金瞳。
金眸里的毫不掩飾,摻雜著好奇、執念與占有,燒得正烈。
溫喻白下間的意。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引起了這位魔尊的注意。
“為什麼偏偏是我?”
夜闌煊的作溫下來,手松開下,轉而過他的臉頰。
“你這臉,這子,還有你眼底那點不服輸的勁兒,都合我胃口得很。”
溫喻白垂眸,掩去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嫌惡。
“魔尊要什麼沒有?何必執著我這麼個無趣的劍修。”
“謙虛,溫師兄有趣得很。”
夜闌煊繞著溫喻白的一縷發,極盡曖昧。
“從了我,如何?”
溫喻白深呼一口氣,還是沒忍住,抬膝踹,卻被對方握住腳踝。
“做夢,我就是死……”
“閉!”
夜闌煊聲音驟然沉了下去,方才戲謔笑意瞬間散盡,取而代之是怒意。
楚明淵得了,謝臨塵得了,到他夜闌煊,就只配聽一個“死”字?
憑什麼?
論相貌,論修為,論地位,他哪一點不比那兩人好。
溫喻白這雙眼是瞎了不。
夜闌煊甚至想問,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們。
可這個念頭讓他愣住。
他本該居高臨下、游刃有余地戲弄,而不是像這樣,被牽緒,甚至——
懷疑自己的魅力。
眸中的火焰燒得更旺。
“別想著尋死,你要是敢死,我就讓楚明淵生不如死。”
夜闌煊打了個響指,水鏡浮現,畫面中楚明淵被鐵鏈鎖在一個池中,面慘白如紙。
“哦對,你還不知道吧?”
夜闌煊嗤笑一聲,“你的新師弟黎明涯,就是當初被你踹下懸崖的楚明淵。”
他湊近溫喻白的耳邊,低聲道:“他回來就是為了報復你,可你呢,還一心對他好,通天匙被盜後,竟帶著他逃走。”
“你說你是不是蠢?”
溫喻白:……
什麼一心對楚明淵好?
這話怕不是說反了。
而且既然都挑明了黎明涯就是楚明淵。
溫喻白抬眼,“既然他是楚明淵,你覺得用他威脅我,有用嗎?”
夜闌煊故作懊惱:“是哦~”
話音未落,忽然勾一笑,“可你以為,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能死?”
他哪里是忘了。
不過是看不慣溫喻白對楚明淵的在意,刺眼的很。
挑明份,就是為了撕碎楚明淵維護的那層虛假的同門誼。
“乖乖留在我邊。”
他的手握著溫喻白的腳踝,不安分地。
“別想著死,別想著逃,更別想著那些無關要的人。”
溫喻白沒有回答,只是死死攥著拳頭。
他能到夜闌煊落到他上的視線,讓他胃里一陣翻攪。
夜闌煊自然捕捉到他這毫不掩飾的排斥,金瞳孔微暗。
他收回了落在他上的手,手在袖中蜷了蜷。
他向來追逐和掌控的快,可看到溫喻白眼中的厭惡時,心口像被針扎了一下。
留下點說不清的麻和痛意。
溫喻白此時手無縛之力的掙扎,確實能勾起點征服的快意。
但太淺了,如指間流沙,一晃而過,他并不滿足。
他對溫喻白未必有多稱得上“”的東西。
只是覺得,活了太久,難得抓到這麼個能讓他多瞧幾眼的人,自然值得他費些心思。
沉默蔓延了片刻,溫喻白才開口道:“多久?”
聲音帶著抑的疲憊和屈辱。
夜闌煊挑眉:“嗯?”
“多久才能放了我?”
他抬眸,沒有求饒,只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詢問。
夜闌煊心又被扎了下,轉瞬即逝,語氣又恢復輕佻。
“直到我看膩了溫師兄這張臉為止,放心,我一向三分鐘熱度,或許明天,就覺得你沒意思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三分鐘熱度”會燒到何時。
說罷,他轉便往外走。
“溫師兄,好好休息吧。”
殿門在他後緩緩合上。
夜闌煊走出寢殿,眉宇間的慵懶散去幾分,他還有一堆事務要理,卻在廊下頓住腳步。
“夜三,好好看著這里。”
某個角落里傳來一道極輕的回應。
“是。”
夜三看著寢殿中,躺在尊主床上的那人。
他還以為尊主讓人把寢殿翻修,是心來,沒想到是為此人準備的。
尊主讓他看著,他便乖乖看著。
【恭喜宿主,喜提金屋藏的結局。】
188已經有些擺爛了,甚至還有心,怪氣地開玩笑。
它都不知道男二魔尊是怎麼對自家宿主產生興趣的。
這鬼劇是真的莫名其妙,要不是聯系不上主神,它一定要投訴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任務,你覺得還能做下去嗎?”
絕到極點反倒生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安啦,說不定魔尊明天就對你沒興趣,放你走了。】
溫喻白扯了扯角,沒什麼笑意。
“這話你信?”
188當然不信,那魔尊現在正對宿主興趣極了,它不過是著頭皮安下宿主。
【現在離世界,我們連保底傭金都拿不到。】
【你想想,你還要復活呢。】
溫喻白閉上眼睛。
是啊,他不能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