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樾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甩甩腦袋,大聲問道:“沈恨生,什麼時候回去?好熱。”
沈恨生停下來,鋤頭杵地上,兩手疊搭在上面借力。他抬頭看了眼日頭,都不用掏手機便能猜出時間,才十點多。
“兩筐裝滿就回去。”
“啊?”聞樾看了眼自己的筐子,里面只有十幾個土豆。
行吧,干吧。
【不是我說,爺你現在有點像鬧覺的小孩。】
【就是,一上午時間活沒干多,擾完蚯蚓就催著回去,果然是吃不了苦的富家子弟。】
【早上口口聲聲說要給恨生小哥幫忙的是誰?爺,你回頭看看,恨生小哥正失地看著你。】
【那失!】
裝了半筐,其實不算累,但是太熱了,也太沒意思。
聞樾又開始鬧騰:“回去吧,收不了,萬一中暑怎麼辦?”
沈恨生說:“還差半筐,裝滿就回去。”
聞樾:“一個人在家半天了,你不擔心嗎?我們回去看看吧。”
沈恨生:“有老年機,有事會給我打電話的。”
聞樾:“行行行,你親你不擔心,我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太子急。”
白白占了便宜的沈恨生笑了。
聞樾吭哧吭哧撿滿一筐土豆,終于可以回去了。一筐土豆一百來斤,他倆背著從田里走到家,都面不改。
攝像組暫停,沒再跟拍直播,而是在院子里裝了幾個攝像頭,拍素材。
聞樾熱得出了一汗,來不及等沈恨生燒熱水,直接打了一盆涼水回屋,下來的服隨手扔在了沈恨生的“柜”里。
沈恨生在正屋跟說了幾句話,準備把洋芋送到農作站點。
他們村收的農產品都可以送去那兒,統一拉下山賣掉,然後再據每家的數量分錢。
“聞樾。”他敲了敲門,離開前打算跟這人說一聲。
里面的聞樾直接說:“進來。”
沈恨生以為他洗完了,推門進去,結果就看到了一不掛的白條!
“你……你怎麼不穿服?!”沈恨生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聞樾回頭,大大方方面對他:“這話說的,你洗澡穿服啊?”
沈恨生背過去:“我以為你洗好了……”
聞樾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他把沈恨生拉進來關上門,遞給他一條巾:“你給我背唄,曬得發,我夠不著。”
沈恨生渾僵,一不。
聞樾說:“怎麼了?都是男的,我還沒說什麼呢,你倒是不好意思了。”
沈恨生心說,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臉皮厚到向剛認識兩天的人展示的。
聞樾:“你怕什麼?我可是鐵直漢,不是gay。大不了等你晚上洗澡,我也幫你嘛。”
“不用了。”沈恨生拒絕道。
別無他法,只能給他背,要不扭扭的更顯得他心中有鬼。
聞樾不是gay,但他是。
“往上一點,左邊。啊,舒服~”
沈恨生的手勁兒正好,聞樾滿足地嘆謂一聲,還不忘給沈恨生展示自己的背。
“看我這,不比你的差吧?大不大?”
沈恨生哪敢正眼看?含糊地嗯了一聲。
聞樾的材確實很好,才十八歲就長到了一米八七,寬肩窄腰有腹,大上的也很明顯。典型的穿顯瘦,有。
聞樾凹了個造型,說:“可了,你。”
什麼雷霆發言?
沈恨生“啪”地一聲把巾扔他腦袋上,說:“我去送洋芋,你把院子里的油菜洗了,等我回來炒。”
說完,轉快速出去。
聞樾看著他逃跑似的背影,若有所思。沈恨生這種反應……
肯定是愱𢗼他材好!對,沒錯,就是這樣!
沈恨生往站點跑了兩趟,把兩百多斤洋芋送下,稱重,登記,拿著條子往回走時,見了他以前的同村同學,沈佳慧。
“沈恨生,你也來送洋芋啊?”沈佳慧眼睛亮晶晶的,笑著問他。
“嗯。”沈恨生這人悶的,不太會聊天,但他不會像聞樾一樣毒,尤其是面對孩子。
他打完招呼往回走,沈佳慧跟在他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沈佳慧把初中念完就不上學了,初中是義務教育,不收學費。可高中要收學費,還要住宿費生活費,一年下來好幾千,所以他們村的孩子沒有上高中的。
主要是家人覺得孩子早晚要嫁出去,不值當得花錢上學。
“聽說你在北京打工呢?”沈佳慧問他。
“嗯,跑外賣。”
“掙錢不?”
“還行。”
“那你……談對象了嗎?”
沈恨生愣了一下,他要是說談了,估計今天晚上全村人都知道了,到時候追著他問,他該怎麼說?
主要是小文,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以前放假陪小文回來,他們十分避嫌,雖然在同一個村,但有時候好幾天見不了面。
小文說過,千萬不能讓村里人知道他們在談,否則他爸會打死他的。
思量片刻,沈恨生搬出了聞樾的話:“沒,我這麼窮,沒人愿意跟我談對象。”
沈佳慧似乎對這個答案還滿意的,抿著笑了,小聲說:“那也不一定,你長得好,聰明肯干,很討孩子喜歡呢。”
沈恨生禮貌笑了一下,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