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恨生帶著聞樾又去田里收了兩筐洋芋,聞樾在田頭樹蔭睡了一下午。
回來路上,遇見了狗剩媽,也背著筐子,不過筐子里裝的不是洋芋和油菜,是累睡著的嘟仔。
聞樾上去他鼻子都沒醒,睡得跟小豬一樣。可想而知這孩子今天消耗了不能量,這會兒已經虧電了。
進村路過李爺爺家,老遠就聽到段佑康在跟人吵架。
過去一瞧,好嘛,十五歲年對戰五位阿公阿婆,且毫不落下風。
打聽了才得知,段佑康一整天沒去干活,躺在李爺爺家不肯出門,任憑節目組怎麼勸都沒用,他認定了自己沒兩天就能被媽媽接走。
後來有幾個好事的熊孩子趴墻頭上把他當猴看,還拿小土塊丟他。他正有氣沒撒,直接把幾個小孩拽下來修理了一頓,屁都打紅了。
孩子哇哇哭著回家找爺爺告狀,這才有了普通話和方言對罵的彩畫面。
阿婆:“你這麼大了還打我家小娃娃,你好意思不?”
段佑康:“你們把孩子養那個鬼樣子都好意思放出來,我怎麼會不好意思打?下次記得栓繩,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阿公:“你這個城里娃怎麼這麼沒禮貌?你有爹媽嗎,他們怎麼教的?”
段佑康:“老東西,屁松了就是什麼話都能放的出來,我爸媽好著呢,你爸媽呢?早涼了吧?!”
阿公阿婆一個個被氣得差點厥過去,李爺爺兩邊勸,一會兒跟娃娃爺說好話,一會兒勸段佑康回屋。
段佑康不聽,勢必要跟他們對戰到底。論吵架,他還沒輸過呢。
【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吵架啊,小段你能不能借我兩天,我先去罵罵我領導。】
【我以為農村的大爺大媽吵架無敵,沒想到,英雄還得出年啊。】
【這個段佑康,一整天啥也沒干,到頭來最累的是。】
段佑康罵完老登,又看向沈恨生和聞樾,以為他們在看自己熱鬧,沒好氣道:“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聞樾當即擼起袖子:“嘿,你這兔崽子……”
沈恨生拉他:“走走走。”
多一事不如一事,萬一打起來,筐子里的洋芋要被摔壞嘍,不值當。
聞樾被沈恨生拉回家,憤憤道:“你要不拉著我,信不信我把那小子腦袋當摔炮兒?”
沈恨生:“信信信。”
【哈哈哈哈,恨生小哥你說你攔著他干啥,我還真想看倆爺打架呢。】
【魔丸對魔丸嗎?那很有意思了。】
沈恨生在臉盆里舀上水,洗了洗臉和胳膊。他問聞樾:“你洗嗎?”
聞樾說:“我等會洗澡,你再幫我背,。”
沈恨生:……
“你找個墻角蹭蹭得了。”
【啥?清華苗苗洗澡讓恨生小哥背?這這這……這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的,越無所顧忌的越是直男。】
【哈哈哈哈找個墻角蹭蹭,恨生小哥,你是不是被小禾苗傳染了?】
聞樾才不要找墻角蹭,他干脆利落地了上,大大方方出壯的上。
彈幕里一片啊啊啊,還有的表,說他富有且慷慨。
聞樾拿了條巾遞給沈恨生:“幫我,,好像過敏了。”
沈恨生躲不過了,只能接過巾,了,給他背。盡量表現得淡然:“沒過敏,一點都沒紅。”
聞樾:“哦,行吧。誒,你也了吧,我幫你。”
沈恨生再次拒絕:“不用,我自己能。”
【我同意禮尚往來,互相幫助,這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德!】
【恨生小哥,想不想幫你們村貧致富?你看看貧致富第一個字是什麼?】
【給我!據我觀察,恨生小哥的材也很有料。】
【已經到午夜場了嗎?】
【又聊這些不正經的,我是真為他們村憂心,太窮了,連個洗澡間都沒有。村里出去的大學生能不能回來幫幫他們?】
【我就是農村出來的大學生,掙錢後給村里捐錢修了條路。你們為家鄉貧做出了什麼貢獻?】
【我離開了家鄉,家鄉立馬貧了。】
【???】
沈恨生給他完背便去做飯了,聞樾回房間洗澡,天漸暗,攝像組收工回去。
吃了晚飯,聞樾一抹,搬了個板凳去院子里看星星。
別說,農村沒有污染,星星是比城里的亮很多。
沈恨生照舊先把這屋的事做完,出來時,看到聞樾悠哉愜意的樣子,眼神中出幾分羨慕。
這人雖然此時此刻也在農村,可他只是村子里的一個過客,驗過後,又可以回到北京,住他的大別墅,優渥卻習以為常的生活。
而他沈恨生,從這兒生,從這兒長,他的家和親人在這兒,無論走多遠,都有一線牽著。
不過幸好,幸好牽著媽媽的那線徹底斷了,媽媽自由了。
或許媽媽在大山之外,也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有疼的父母丈夫,還有一兩個乖巧的孩子……
而他,了媽媽生命中不再提起的過客。
“沈恨生,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啊?”聞樾沖他打了個響指。
沈恨生回過神:“嗯?你說什麼?”
聞樾:“我說,這兩天換下來的服,你給我洗一下。”
“不洗。”沈恨生說完,走向廚房。
聞樾跟了進去:“為什麼不洗?等我回去給你工錢行不行?你隨便開價。”
沈恨生一邊刷碗,一邊說:“我沒空給你洗服,而且節目組有規定,你們自己的活必須自己干。我要是不遵守規定,節目組不給我們村修路了怎麼辦?”
聞樾氣笑了:“修路才幾個錢?你給我洗服,我幫你們村修路行不行?”
沈恨生搖頭。
聞樾暗罵了一聲死腦筋,回屋去了。
躺床上,真想蒙著被子大兩聲,結果剛蒙上被子,便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覺沈恨生回屋了,小心翼翼地躺在他邊,可是床還是“吱呀”響了兩下。
聞樾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破表,十二點半。
沈恨生竟然忙到這麼晚才睡。
聞樾突然發現,沈恨生這一大天好像都沒休息過,他下午還睡了一覺兒呢,沈恨生忙著收土豆,片刻沒歇著。
晚上洗完碗,應該又背著土豆送站點去了,來回兩趟就得兩個多小時。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勞到一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
而他……白天沒幫多忙就算了,晚上竟然還讓沈恨生給他洗服!
我真該死啊!聞樾恨不能自己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