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真欠揍!”聞樾在回去路上還在吐槽,“長這麼大他爸媽都沒打死他,可見是親生的。”
聞樾長步子大,嘟仔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附和道:“就是就是,跟他一比,咱倆都是好孩子。”
聞樾:“早知道就不浪費時間來勸他了,還不如跟沈恨生一起去站點送土豆。”
拐出胡同,嘟仔拉住他的胳膊,問道:“樾樾哥,到了前邊,你能背我嗎?”
聞樾瞅他一眼:“怎麼?這幾步就走不了?嘟仔,你再胖下去要出欄了。”
出欄這詞還是他來到村里以後剛學的。
嘟仔沒明白,說道:“不是走不,前邊那家有只大鵝,我一路過它就追我。”
聞樾不以為意:“你也追它唄。”
“它咬我。”
“你也咬它,它的肯定比你的好吃,你不吃虧。”
嘟仔:???
聞樾說什麼都不肯背小胖墩,他下意識看向站點的方向,正巧,看到沈恨生背著筐子回來。
他旁邊還有一個姑娘,二十出頭,梳著馬尾辮,看向沈恨生的神含帶怯。
傻子都能看出來對沈恨生有意思。
而沈恨生,微微垂著頭,時不時禮貌微笑一下,就是不敢跟姑娘對視,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你先走吧。”聞樾推了嘟仔一把,大步向沈恨生走去。
“怎麼才回來?”聞樾接過沈恨生背上的筐子,沖姑娘點點頭,又說,“我和在家等你好久了。”
沈恨生說:“今天人多,排隊比較久。”
聞樾哦了一聲,看著姑娘問:“這位是……”
沈恨生說:“哦,這是我初中同學,沈佳慧,路上見了。”
隨後,他對沈佳慧介紹聞樾:“這是聞樾,城里來錄節目的,你應該聽說了吧。”
沈佳慧紅著臉點了點頭。
然後三人沉默,氣氛略顯尷尬。
正在這時,嘟仔大著跑過來。
“啊啊啊————救命!!!”
他後跟著一只大白鵝,正展開翅膀,長脖子追著他啄。
嘟仔都嚇哭了。
沈恨生立馬上前,手指放在上吹了一聲口哨,大白鵝停了下來。
沈恨生中食指并攏,沖它做了個手勢,大白鵝便乖乖回去了。
嘟仔驚魂未定,一屁坐地上,眼淚,大口大口氣。
聞樾呆住,眨眨眼睛,狗聽他的話就罷了,連一只大笨鵝也能聽他的話?
難道他……
“你能跟流?!”他跟突然開智似的,瞪著眼睛問道。
沈恨生說:“不是,認識而已,鵝。”
聞樾:???
沈佳慧笑了笑,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沈恨生很有緣,村里的貓貓狗狗都喜歡他,就連老黃牛鬧脾氣不肯耕地,沈恨生都能哄著它去干活。”
言語中盡是贊賞之意,就連看向沈恨生的眼神里,都是掩藏不住的崇拜。
聞樾不可置信地問:“你怎麼做到的?”
沈恨生跟沈佳慧告別,拉起嘟仔,推著聞樾就走:“回去再說。”
當天,聞樾纏著沈恨生問了好久,大有問不到答案我就煩死你的架勢。
沈恨生沒招了,說道:“我不會跟流,沈佳慧說的也夸張了。村里的們喜歡我是因為我經常給它們喂吃的。老黃牛罷工是因為累了,我等它休息夠了才讓它進田,它當然聽話了。”
“只是這樣嗎?”聞樾疑。
雖然沈恨生說的合合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會不會是因為……他對這件事太執著了,所以才會在心里夸大沈恨生的本事?
想清楚後,聞樾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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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
今天天氣不好,沉沉的。
沈恨生說快下雨了,得趕把田里的洋芋收回家,不然泡了雨水會爛掉。
幸好,這幾天聞樾很給力,幫了他不忙,田里沒剩多了。靠他自己的話,一個多星期都收不完。
上午在田里干著活,沈恨生的手機響了,聞樾瞥見了來電顯示,又是那個小文的。
沈恨生走遠一些才接起來。
聞樾聽得不真切,只聽到沈恨生說“你別急”,“我去幫忙”,“放心吧”……
沈恨生掛了電話,看了眼剩下的洋芋,用商量的語氣跟聞樾說:“我先背著一筐子回去,剩下的你來收行嗎?”
聞樾毫不講究地坐田埂上,問:“你干嘛去?”
沈恨生說:“快下雨了,李叔家的洋芋還有很多沒收,我去幫幫忙。要不然,該讓雨水泡了。”
聞樾問:“是李叔家,還是小文家啊?”
沈恨生抿了抿,坦白:“小文是李叔的兒子,在外面上大學,我們以前是同學來著。”
聞樾納悶,同學你和他聯系用得著的?
“他家現在就李叔一個人,還不太好,我該幫襯幫襯。”沈恨生說。
聞樾不開心,但是說不上因為什麼。
沈恨生也覺得留聞樾一個人在田里干活不太好,于是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在家里休息,我去李叔田里幫忙,等忙完他家的,我再回來收這些。”
聞樾覺得他像傻子。
自己地里的土豆不怕被雨水泡嗎?給他幫忙完,還來得及收自家的嗎?
“他家到底還有多土豆沒收,你給我誠實說。”
沈恨生低頭想了想,說:“還有十幾畝吧。”
“奪?!!”聞樾騰的一聲站起來,“十幾畝,你們全村人幫忙,下雨前也收不完啊!要我說,干脆別收了,爛地里得了。”
沈恨生眨眨眼,角帶著笑意:“不是你讓我乘十說的嗎?”
聞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即氣笑了。
沈恨生也笑了。
兩個人眼睛都彎彎的,看著對方。一個乞求,一個妥協。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發,就在沉默中順從。
聞樾第一次選擇順從。
“你去吧,剩下的給我,絕對不讓一顆小土豆淋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