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恨生中午飯都沒吃,給小文家幫忙到下午四點多。終于在大雨落下之前,把最後一筐洋芋收進他家地窖。
他淋著雨回去時,聞樾在正屋陪說話,他不想讓看到他狼狽的樣子,悄悄回自己屋換服。
不然,又要生氣罵小文一家,說他們都是螞蟥,吃人不吐骨頭,大雨天給他們幫忙,連件雨都不給。
他知道,也是因為心疼他,才會生氣的。
只要他清清爽爽利利落落地出現在面前,心里還能好點。
下噠噠的子和上,沈恨生在紙箱子里找服。
這時,門突然開了,聞樾就這麼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
沈恨生微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捂哪兒。
“你……你怎麼不敲門?”
聞樾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說:“我聽到院子里有靜,就想看看是不是你回來了。”
沈恨生找出短和T恤,想讓聞樾先出去,可是外面在下大雨。他只能說:“你能不能先背過去,我換一下服。”
聞樾沒轉,反而大步走過去,沈恨生下意識攥手里的服。
“你想干嘛?”他後退一步,小抵在床沿上,退無可退。
聞樾站在他面前,沒有作,只是盯著他的肩膀,眉頭微蹙。
沈恨生轉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兩個肩膀都被背簍繩磨紅了,有的地方還破了皮。
怪不得這麼疼。
“怎麼弄的?”聞樾問。
沈恨生說:“磨的。”
聞樾:“你給自己家干活,背土豆好幾天都沒磨破,給他家干活一下午就磨破了?”
沈恨生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家背簍帶子,是親手的,很寬,里面還絮了棉花,背在肩上一點都不勒人。
可是小文家的背簍就是兩條麻繩,反復背一百多斤的重量,很容易磨破肩膀。
“你先背過去,我換個服再說行嗎?”
主要是他只穿了條,站在聞樾面前多有些尷尬。
聞樾看了眼他丟在椅子背上的服,還滴著水。
“你先別穿服,我去給你打些熱水洗個澡,不然會冒。”
沈恨生微怔,還沒來得及說謝謝,聞樾便冒著雨跑出去了。
沈恨生用熱乎乎的水了子,換上干爽的服,坐在床上,聞樾用棉簽給他的肩膀藥,面凝重。
“今晚上的熱水是你燒的?”他問。
聞樾嗯了一聲,能聽出來他很不高興。
沈恨生笑道:“行啊爺,沒想到都會用鍋灶燒水了,恭喜你,為第一個融農村生活的嘉賓。”
聞樾冷冷看了他一眼:“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嗎?”
沈恨生鼻子,確實不值得驕傲,沒人會因為自己了一個農村人而驕傲。就連他們本地人,也都在努力走出去。
“你和還沒吃飯吧?”
“吃了。”
“吃的什麼?”
“中午的剩菜,還教我做了蛋羹。”
沈恨生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不在家,聞樾竟然了頂梁柱,不僅會燒水熱菜,還能做蛋羹。
他真想給聞樾豎個大拇指,夸一句蒸蚌,但是又怕聞樾翻他白眼。
“給你留了半碗,在鍋里溫著呢。”聞樾說。
沈恨生張了張,最後只說出兩個字:“謝謝。”
聞大爺哼了一聲。
上完藥,聞樾把蛋羹和饅頭給他端進屋,說:“你給那個什麼小文家幫忙,他家連飯都不管嗎?”
沈恨生說:“一個村的,沒那麼計較。”
“這怎麼能計較呢?這是最基本的禮數。你同學要是真念著家里的老爹,就該自己回來幫忙。讓你吭哧吭哧干活,了傷不說,飯都沒給吃。你欠他的?”
沈恨生不吭聲了。
他確實欠小文,只是這種虧欠,對任何人都說不出口。
“你說話啊,”聞樾盯著這個悶葫蘆,“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沈恨生吃完最後一口饅頭,抬頭,剛要一聲大爺,誰知,一道閃電落下,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們兩人靠著的窗子外面,出現一張人臉。
“啊——”
“呀——”
嚇得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抱在一起。
聞樾抓起碗就往窗戶丟去,“嘩啦”一聲後,玻璃碎了,外面傳來一聲悶哼。
“是人。”沈恨生反應過來。
兩人面面相覷,聞樾的手摟著沈恨生的腰,沈恨生的胳膊環著聞樾的脖子。
沈恨生電一般放開他,起出去,順便打開了院子里的昏暗的燈泡。
窗戶底下確實蹲著一個人,打著一把破傘,擋住了臉。
那人緩緩站起來,把傘抬高,捂著鼻子的手拿下,出流著兩道鼻且慘白的臉,這個畫面跟恐怖片一樣滲人。
“我去,山鬼啊!!”
聞樾上去就是一個大飛腳。
沈恨生喊道:“聞樾,別踹,是段佑康!”
他說晚了,人已經和傘一起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