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燉的蘑菇湯特別好喝。
沈恨生沒帶多調味品，只放了些鹽和十三香，蘑菇自帶的鮮味便讓人罷不能。
嘟仔喝了三碗，還要吃，聞樾說:“差不多得了，不然沒走幾步路你又要拉屎。”
吃得正投的段佑康不滿道:“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說那個字！”
“行，”聞樾痛快答應，然後指著段佑康碗里的蘑菇說，“他拉的粑粑應該跟這個差不多。”
段佑康:？？？
“姓聞的你……”
“我又沒說那個字。”聞樾聳聳肩，十分欠揍。
沈恨生笑著搖搖頭，他們三個可真是活寶。
自打進了山，熱鬧一個接一個，一點都沒覺得無聊。
網友們看得也特別樂呵，一會兒都舍不得從直播間退出去。
一整天時間，不僅看了熱鬧，還跟著他們見識了當地的大好風。
夕西下，當鏡頭拍向橙雲霧中的層巒疊嶂時，彈幕聽取哇聲一片。大家紛紛表示，有機會一定要去一趟，親一下大自然的震撼。
就連三個非自愿來的嘉賓都坐在山頭看得挪不開眼睛，沈恨生想，或許在那一刻，他們會覺得此行有所值吧。
這一刻有紀念意義的。鏡頭之外，他拿出手機，在三人側後方拍下一張照片。
三人排排坐，依次是嘟仔，段佑康，聞樾，表如出一轍，皆是被景征服的贊嘆。
晚上，他們找了個合適的地方生起火堆，吃了甜滋滋的野果和沈恨生炒的野菜，準備就地宿。
夜里溫度降了近十度，工作人員有帳篷，他們沒有，只能把帶來的服全穿上。
嘟仔不放心地問:“晚上會有蟲子嗎？”
聞樾說:“會，還會有大螳螂，從你鉆進去，卸載你的QQ。”
嘟仔:？？？
他趕把塞進子里。
【卸載QQ？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哈哈哈哈，是的，你要相信聞大爺的，不損的話他是不會說的。】
段佑康看向黑漆漆的林子，心里也有些害怕，但他好面子，不會表現出來。
他以前不是沒住過野外，不過那是全家營，不僅有爸爸媽媽陪著，還有管家廚師保姆跟著。
哦對了，就連他家的狗都守在他邊，純粹就是去自然的。
而此時此刻，在深山老林里，吃著野菜野果，坐在地上，看著面前唯一能給他帶來安全的火堆，段佑康有些後悔。
“早知道帶條狗上來了，還能給我們護崗。”
沈恨生添了些柴，又放了些蚊子草進去燒:“可惜我家沒有狗。”
段佑康問:“我發現你們農村幾乎家家戶戶都養貓和狗，李老頭家也有，你家為什麼不養？你不喜歡嗎？”
聞樾也有些好奇，看向沈恨生，等著他回答。
沈恨生說:“以前養過，貓死了，狗跑了，後來就沒再養。”
聞樾沉默著想，如果沈恨生真的能和流，貓狗對他來說便不是寵，而是家人。
家人是無可替代的，失去了，確實不會輕易再養。
可是，如果他能和流，狗又怎麼會跑呢？
所以，之前幾次到底是巧合，還是沈恨生故意瞞？
嘟仔里吃著小野果，說道:“我家養了一條小狗，果凍。是個茶杯犬，特別特別小，我每次坐沙發都要看清楚，生怕不小心一屁把它坐死。”
段佑康說:“我家也有狗，田園犬，可聰明了。”
沈恨生問:“大城市也能養田園犬嗎？”
他在北京送外賣這麼久，還沒見過養田園犬的呢，他以為土狗只有他們農村人會養。
段佑康得意道:“怎麼不能？不能養，我家黃豆還是有戶口的狗呢。”
黃豆？
沈恨生一愣:“你家狗黃豆？”
“啊，怎麼了？”
沈恨生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笑了一下:“好巧，我以前養的那只狗，也黃豆。”
段佑康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他家黃豆如何聰明，嘟仔不甘示弱，夸他家小狗多可。
段佑康說他家黃豆放個屁能把他鼻嘎大的狗崩飛，拉坨屎能把他的狗給埋了，氣得嘟仔不理他了。
今日直播在一片哈哈聲中結束。
工作人員回了帳篷，他們四個要麼坐靠著樹，要麼直接躺地上，準備睡覺。
沈恨生盯著火堆出神。
漸漸地，狂舞的火苗中顯現出黃豆的臉，它吐著舌頭，沖沈恨生歪頭，抬起前爪拉他的，求表揚……
“黃豆真棒，又找到我了。”
那時的沈恨生只有五歲，黃豆還沒一歲，只是一條小狗。
但它卻跟著沈恨生跑遍了山里的路。
“黃豆，今天的路記住了嗎？明天哥哥會帶你去更遠的地方，你還能找到我，對嗎？”
黃豆汪汪了兩聲。
小小的沈恨生抱住小小的黃豆，蹭它的小腦袋瓜，對它說:“記住路，你就能帶媽媽出去了。”
火中的黃豆逐漸模糊，沈恨生下意識手，想去它。
就在指尖快要到火苗時，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蠻橫地拽了回來。
“你干什麼？”聞樾蹙著眉問。
沈恨生愣愣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沒事，”他了臉，說，“困糊涂了。”
借著火，聞樾看到他眼眶紅了。
沈恨生攏了一下外套，靠著樹閉上了眼睛。
今天大概是聽到段佑康也養了一只黃豆的田園犬，所以才會思緒萬千，不自覺回憶起了十幾年前的事。
都過去了，他做過的事，從未後悔。
沈恨生的外套是五十來塊錢買的地攤貨，聚酯纖維，不保暖。離火一遠，凍得他起皮疙瘩。
聞樾里面雖然穿的是沈恨生的服，但是外套卻是他自己的沖鋒，五六千的服防保暖效果特別好。
他看著沈恨生一團的樣子，果斷拉開拉鏈，坐過去，一把將沈恨生裹進了他的外套里。
沈恨生子一僵:“你干嘛？”
聞樾著他:“你不冷嗎？”
沈恨生:“我不冷。”
說著，就要把聞樾推開。
聞樾抱他抱得更:“都是大男人怕什麼？抱團取暖而已，難不你是gay？”
沈恨生心虛，不敢掙扎了，老老實實被他用沖鋒裹住。
聞樾覺得自己特別聰明，報團取暖就是很有用啊，不然，他怎麼一會兒上就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