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恨生把聞樾按住:“你消停點吧,到傷口,有你的。”
聞樾老實了,繼續把腦袋放沈恨生肩上看他。
“沈恨生,我流了這麼多,你得給我補補。”
“行,回去給你煮蛋。”
“沈恨生,你太瘦了,當枕頭都硌得慌,你也得吃蛋。”
沈恨生:……
從醫院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他們午飯都沒吃,白瞎了一桌子好菜。
李爺爺和段佑康聽說了中午的事,特地做了晚飯給他們送來。
段佑康不太了解事經過,只知道沈恨生和他爸打了一架,他爸還把聞樾砍傷了。
段佑康難得說出幾句寬人的話:“做得好!不要因為他們是父母就屈服,我爸藏我游戲機,我直接把他收藏的茶葉扔魚缸里了。”
聞樾:“你爸沒打死你?”
段佑康:“他敢!我媽可護著我了,他才不敢我,最後還不是老老實實把游戲機給我拿出來了。”
聞樾:“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絕對不會送到變形計。”
段佑康:“是吧。”
聞樾:“我會把你送到非洲種玉米,無召不得回國。”
段佑康:???
吃了晚飯,沈恨生在房間待了好一會兒,聞樾沒去打擾,他知道今天發生這樣的事,祖孫倆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沈恨生安好,去燒了熱水,端著兌好的洗澡水回偏屋。
聞樾還沒躺下,正一只手玩魔方。
魔方是嘟仔借給他玩的,聽說嘟仔主給導演送了一份臘飯,把導演得不行,破例給他一個魔方解悶。
後來嘟仔告訴他,其實那份臘飯落進了鳥屎,但他覺得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費,所以攪拌攪拌給導演伯伯了。
聞樾當時聽了,看向導演的目不自覺帶了幾分同。
“沈恨生,我沒法洗澡。”聞樾放下拼好的魔方,理直氣壯道,“我現在是傷員。”
“那怎麼辦?”
“你給我洗。”
沈恨生:……
聞樾一邊單手服,一邊給沈恨生洗腦:“都是爺們兒,我有的你都有,不怕看。再說了,你又不是沒看過。”
沈恨生還想掙扎一下:“單手應該也能洗的,就是用巾上,傷口不到水。”
聞樾已經得只剩一個衩了:“那不行,醫生說了,必須小心,沒針,很容易裂開的。”
沈恨生:“要不別洗了,一兩天不洗沒事。”
聞樾:“不洗澡?我躺你旁邊,你半夜被臭醒還以為我把你扔廁所里了呢。不是我說,給我子,你扭扭干嘛啊?又不是大姑娘,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gay了。”
沈恨生無話可說,提出最後一個要求:“你別。”
聞樾挑眉一笑:“怎麼,怕自卑?”
沈恨生將巾拍他背上:“我怕蟲。”
聞樾:???
“你見過這麼大的蟲子嗎?!!”
“閉!”
聞樾閉了,沈恨生認真負責地幫他子,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除了偶爾洗巾的水聲,只剩兩人錯呼吸的聲音。
沈恨生看著聞樾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口悶悶的。
從事發生到現在,兩人幾乎沒分開過,除了在醫院那會兒,邊一直沒工作人員。
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是聞樾竟然什麼都沒問。
“你……你沒有話要問我嗎?”沈恨生率先開口。
聞樾說:“有。”
沈恨生抿了抿:“你問吧。”
聞樾回頭,與他對視,問道:“你到底是不是gay?”
沈恨生石化片刻後,突然用巾捂住他的口鼻:“我今天殺人滅口算了!”
聞樾象征地掙扎兩下,順勢後仰躺在他上。
沈恨生拿開巾,推他:“起來。”
聞樾沒起,就這麼看著他,眼神中的笑意漸漸被溫代替:“沈恨生,我說過了,你不想說的,我不會再問,也不會提起。當然了,如果你想說,我會很認真地聽。”
他的目似乎有一個旋渦,差點把沈恨生吸進去,再也出不來。
沈恨生的心臟被輕輕撞擊幾下,是他前所未有的。
聞樾見他不說話,起,與他面對面:“沈恨生,每個人都有,你沒有義務必須把展示給別人。哪怕這個人幫過你,或者為你而傷,你都不需要用揭開自己傷疤的方式彌補。”
良久,沈恨生說:“如果不是彌補,是傾訴呢?”
聞樾說:“那我愿意做你的聆聽者。”
沈恨生笑了。
他們并排坐在小破床上,窗子開著,明亮的月照進來,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上,疊在一起。
“我媽是拐來的,我小時候不懂,只是在記憶里,媽媽總是被鐵鏈鎖著。”
沈恨生環視四周,平靜地說:“就鎖在這個屋子里。”
“我還記得,爸爸和不準我靠近媽媽,給媽媽送飯的時候,我只敢在門口看。”
“媽媽很漂亮,但我只記得很漂亮,不記得長什麼樣子了。”
聞樾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沈恨生說話時,一向毒話多的他始終保持沉默。
只是緒已經不控制地被沈恨生所講的過去牽引。
沈恨生說他第一次懂事,是在四歲那年。
那時候的爸爸已經不再鎖著媽媽,媽媽會笑,會哄他,教他識字。家里來了幫忙的,媽媽還會親自下廚做好吃的飯。
爸爸得意地說,我就說吧,人生了娃,才算徹底踏實,沒有哪個人能撇下自己娃,娃就是人的風箏線。
沈恨生不懂爸爸的話,但他每天都很開心。
媽媽真好,把他抱在懷里,輕輕拍著他唱搖籃曲,還會跟他打鬧,教他折紙飛機。
媽媽懂得好多,連太為什麼東升西落都知道。他那時候太小,聽不懂,只是非常在媽媽懷里聽說話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