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李平讓林巧娘把米缸里的僅剩的五斤糙米煮了一半,滿滿一大鍋濃稠的粥端上桌,桌上還有兩碗醬菜,以及一碟野菜頭子。
所有人的視線定格在桌上的飯食,均咽了咽口水,吵鬧了一天,大家都得不行。
姜淑芬貪婪地看著那濃稠的粥,對姜氏道:“娘,趕分飯吧,狗蛋都了。”
狗蛋就是和李長江的兒子,剛一歲多,看著頭大子小、面黃瘦的樣子,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姜氏看了眼李平,他不說話,現在自己也不敢拿主意,這老頭子一會一個樣的,剛才還說他要掌家,這會還真不敢分食。
李平注意到大家的神,站起來拿起碗和勺子,一一給大家分飯食。
“一人一碗,孩子小吃不完的大人可以幫著吃,但絕不能浪費,吃吧。”
鍋里的粥其實也剛好夠一家人一人一碗,八個大人,四個三四歲的孩子。
林巧娘看著放在自己面前滿滿的一碗濃稠的粥,眼淚不涌出來,這是這麼久第一次得到這麼濃稠的粥。
連兩個閨都有。
“娘,快吃。”五歲的李大丫捧著碗靠近,催促快些吃。
“嗯,大丫也吃。”林巧娘抹去眼角的意,對兒微笑道。
坐在對面的姜淑芬卻不樂意了,憑什麼林巧娘母能和自己分一樣的食。
“生了兩個賠錢貨也好意思吃飯?我要是你啊,早就找棵歪脖子樹吊死了。”
林巧娘臉煞白,扶著碗的手都在發抖,嫁李家六年,連續生了兩個閨,這是心里的痛,也覺得對不起大河更對不起李家。
“砰——”
李平手里的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眼睛冷冽地看向姜淑芬,“姜淑芬!你要是不想吃飯就滾出去!”
“我李家的孫不到你來說三道四,再讓我聽到這些言論,我會讓長江給你一紙休書送你回娘家去。”
姜淑芬臉煞白,握著筷子的指尖泛白,沒想到公爹對林巧娘如此維護,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眼神示意婆婆姜氏為自己說話,可是姜氏知道李平是真的鐵了心要護著大兒媳婦,于是低下頭夾菜吃,什麼也沒有說。
看婆婆這樣,姜淑芬恨恨地又看向自己的丈夫,可是李長江是個頭的,平時耍可以,要讓他和自己老爹對著干,那還真不敢。
知道沒有人為自己出頭,姜淑芬只能心不甘不愿地點頭應是。
飯桌上的小曲不影響大家的食,難得有這麼好的飯食都吃得很歡。
不過對于李平來說,這是他吃過最難吃的飯了,那糙米還帶著不谷殼,煮出來的粥要不是帶著米湯,他還真咽不下去,刺嗓子。
還有那些醬菜,黑乎乎的,味道也是一言難盡,要酸不酸還齁咸,咸味中還帶著苦味,這讓他真的下不去,只吃下半碗粥,剩下的都給了大兒子李大河。
李大河看著碗里多出的半碗粥,震驚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爹居然給他分食?是知道他吃不飽嗎?
“咳!看著我做甚?給你就吃啊。”
對上這憨傻大兒子不可置信的眼神,李平有些尷尬,難道是嫌棄他吃過?
不能吧?
李大河眼眶泛紅,這是爹第一次對自己這麼好,重重點點頭,隨後埋頭繼續吃,里含糊道謝,“謝謝爹。”
看來不是嫌棄,那就好。李平心里松了口氣。
其他人看到李平給李大河分粥,都驚訝的,但都不敢說什麼。
飯後,天漸黑,忙活了一天,大家都洗漱好各回各房了。
李平坐在屋檐下,借著月把整個院子都看了個遍。
整個院子用竹木做的籬笆圍起來的,堂屋連著兩間上房,上房有一間是他和姜氏的房間,另外一間是二兒子李長江和姜淑芬的房間,上房給二兒子不給長子,可見姜氏對這對夫妻倆多麼的偏心。
還有東西廂各兩間房,三兒子李青溪住在東廂房,東廂房還有一間空的是留給狗蛋的,現在他還小還是和父母住一起;
西廂房是兒李巧慧和三個孫住的兩間房。
灶房就在角落邊連著一間雜房,里面放著勞作的農以及收回來的糧食、雜糧、野菜,不過現在里面沒有糧食。
今年他們家三畝田收不好,了賦稅家里就沒有什麼糧食了。
院子里還有一方長滿青苔的石磨,這是當初原主給石匠干活,人家不給他工錢,然後把這方有些瑕疵的石磨給他抵了工錢。
想當初原主把石磨帶回來時還被姜氏數落、埋怨了好久,這石磨帶回來也是放在院子里長青苔,都沒有用過。
整個院子最有價值的或許就是灶房門口的水井了吧,這個也是原主給別人做了幾年長工得來的。
那主家是靠給人打井發家的,原主去給他干了三年活,整整三年的工錢都沒有給他,最後是姜氏去鬧,然後那主家就說要錢沒有,只讓家里僕從來給原主家打一口井抵工錢。
原主和姜氏看這主家如此無賴,也沒有辦法,要是不要井,就什麼也沒有,只能無奈同意。
好在當初打井的時候那主家也不是個工減料的,讓人打的井是又深又好,出的水也很甘甜,這個事才算是翻篇了。
諸如此類的事還有很多,原主出去做工很多時候都是拿不到錢的。
李平雙手捧著頭,天爺啊!這原主也真的太窩囊了,出去干活都是被人各種抵工錢,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這一大家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別看家里有這麼多間房,其實都已經很是破舊,這還是原主和姜氏婚時原主父母給錢修的房子,如今已經過了二十幾年,房子看著已經巍巍的,真怕一場暴風雨就給掀了。
家里幾個兒除了老大兩口子,其他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不過這些暫時先不管,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賺錢吃飽飯。
如今已是十月初快要冬,家里一點存款都沒有,糧食也沒有,還欠著外債二兩銀子,賺錢迫在眉睫。
由于今天剛穿過來,原主子也還很虛弱,這會已經堅持不住想要休息。
嘆了口氣,罷了!明日再好好想想怎麼能賺錢吧。
站起來往房間走去,如今他接收原主的,就必須和姜氏同一間房,沒得選。
當他進房間,房間里點著昏黃的油燈,姜氏已經躺在床榻側,聽著平穩的呼吸,應該是睡著了。
他心里松了口氣,朝床榻走去,整理好自己的被子,轉吹滅油燈,離姜氏遠遠的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