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桂枝坐在凳子上嚎起來,不過只有聲音沒有眼淚,一雙混濁的眼睛還時不時地瞄李平的反應。
李平沒有理會,轉頭李大丫帶著弟弟妹妹出去玩。
一旁的李大河卻著急不已,趕對姜桂枝道:“娘...你別這樣,到時候...到時候讓二弟留家里就行。”
姜桂枝瞥了他一眼,還算滿意道:“大河啊,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也知道,你二弟從小弱多病,你為兄長多照顧他一下,知道嗎?”
“娘,我...我知道的。”
李大河點點頭,這樣的話娘已經說了二十幾年,他已經習慣了。
看幾個孫兒離開,李平才沒好氣道:“知道?你知道什麼呀?你娘糊涂你也跟著糊涂?”
看著李大河像個木頭杵在那兒就來氣,“行了,這里沒你的事,上山砍柴去吧。”
“哦。”
看了看互相置氣的二老,李大河知道自己在家也起不到什麼作用,趕找了砍柴刀就出了門。
家里就剩下他們老兩口大眼瞪小眼,最後是李平緩和了語氣 對姜桂枝說道:“老二如今正值青年,你不要總提他提前出生的事,都已經是兩孩子的爹了,生得還人高馬大的,你總說他弱多病,這誰信啊?”
姜桂枝想反駁,但他沒給機會,繼續道:“還有,你偏心老二兩口子這麼多年,也該夠了,分一點心給其他孩子吧。”
“咱們家孩子多,更要一碗水端平,這樣家宅才能安寧,你總偏心一個,日子久了,這父母兄弟姐妹之間難免生出嫌隙來。”
“桂枝啊,咱們活了半輩子,不父母孩子、兄弟姐妹之間反目仇的案例都見過不,該清醒了。”
姜桂枝臉蒼白,囁嚅著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他說得對,他們這個歲數見過了太多人冷暖,也見過了人的冷漠,多親反目仇就是因為家里有一對拎不清又偏心的父母。
看聽進去了,李平也不再說話,很多東西只能讓自己消化。
半晌姜桂枝才輕聲道:“老頭子,你說得對,以前是我糊涂了,以後定一視同仁。”
“這就對了,只要咱們一碗水端平,孩子們之間定不會有嫌隙;俗話說,父慈子孝方能家和,家和才能萬事興。”看還有救,李平還是高興的,只有把改造了,後面的日子才能好。
雖說自己對沒有,但他們也是名義上的夫妻,是一家人,只有他們步伐一致,才能共同建設好家園。
姜桂枝被他的話深深震撼到,以前從來沒有人和說過這些話,也不知道怎麼去做一個好母親,沒有經驗就會去依葫蘆畫瓢,參照的都是自己的母親以及周圍的嬸子,而們都是偏心或重男輕的人。
原來自己也為了和自己母親那樣的人...
“夫妻倆都在呢?”
院門口響起突兀的聲音,讓兩人都嚇了一跳,看到時村長李廣義時更是驚訝。
“五叔?您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李平很快站起來,整理好襟迎上前。姜桂枝隨其後。
三人進堂屋坐下,李廣義打量了李平好一會才說道:“剛聽你嬸子說早上你上家去,說想買家里的土豆?”
李平愣了一下,不是說不賣嗎?怎麼現在又來問?難道有戲?
“五叔您也知道,咱家里田地,秋收後那三畝地就一直沒有翻,這幾天我想著翻了種土豆,這不是聽大河說叔家里今年種了幾畝土豆,我想著去買別人的,還不如拿錢來買叔家的,可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李廣義也知道他想說什麼,他媳婦剛拒絕了人家,不過他也不想接這話,只說道:“原來是這樣,可是現在這個時節種土豆能行嗎?我們可都沒有種過,你有把握?”
李平鄭重地點點頭,“咱們這地南方,冬季不下雪,只要給地里鋪上保暖的干草,土豆定能安全過冬,到了來年二月就能采收。”
他是很有信心的,以前他在村里住的時候,家里人也是種兩季土豆,收一點都不低。
“你要種三畝地?”知道他家就三畝薄田。
“是的,五叔家里的土豆能勻一些賣給我嗎?”李平再次當面詢問,他來問這些話,說明是有意賣的吧。
“今年家里種的土豆收還不錯,你要是有信心種,叔自然是可以勻一些給你的。”李廣義道。
“太好了!”李平和姜桂枝夫妻倆高興不已。
“五叔你放心,咱們就按市場的土豆賣價,定不會讓您吃虧。”
李廣義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把叔當什麼人了?這土豆你們先種著,等後面有錢再給就是。”
“五叔,這一碼歸一碼,咱不能仗著親戚關系就這樣含糊,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他李平不想占這種便宜,特別還是一直很照顧他們家的村長。
“等下午孩子們回來了,我們再過去搬,到時候咱們一手錢一手貨。”
李廣義欣地點點頭,只覺得這個侄兒變了,神態不卑不,自然又自信,一改往日的窩囊樣,整個人的氣神就是不一樣。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叔在家里等你們了。”
“好嘞!”李平高興應下,這下不用去縣里買了,真好。
說完正事,三人就嘮起了家常。
“二娃啊,你們家青溪和巧慧有給他們相看嗎?”李廣義知道他們家還有兩個孩子沒親的。
李平和姜桂枝對視一眼,對他突然提起的話題有些詫異。
“實不相瞞五叔,青溪和巧慧目前還沒給他們相看呢。”姜桂枝越說越心虛,似乎把這事給忘了。
李平卻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在他看來,老三李青溪和閨年紀還小,也不用這麼著急。主要是家里都窮啥樣了,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先貧,而不是單。
完全可以等家里條件好了再娶妻或出嫁。
可是李廣義卻不是這樣想的,他只認為是李平夫妻倆忽視了那兩個孩子。
“孩子們的婚事是頭等大事,你們做父母的更要重視才是,他們都老大不小了。”
一個二十歲,一個才十五歲,這就老大不小了?
李平是無法茍同,但也不會和他爭辯這個,只說道:“謝五叔提點,我們得空了就去找婆給孩子們說去。”
先應付著,等時機合適再說親也不遲。
“你們有章程就行。”李廣義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