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離瞳帶著令月繞過幾峭壁,谷道忽然寬闊起來。
令月眼前一亮,前方是一片凹陷在崖壁中的小型谷地,四周圍繞著高聳的石壁,恰好像一只張開的巨碗將谷地保護在中央。
谷地里長著一種奇特的植,葉片是銀白的,像澆鑄的金屬薄片,但枝干卻如藤蔓,在風中輕輕搖曳。
那些植的系深深扎巖壁,而巖壁表面著大片大片泛著白澤的礦石。
月金石礦脈。
令月能覺到自己丹田里的月華之力在看到那些礦石的瞬間就活躍起來,像久了的嗅到了香。
那些礦石中蘊含的能量和同源同質,雖然遠不如天空中真正的月純,但勝在量大、集中、近在咫尺。
“令月,喜歡這里嗎?這都是屬于你的!”金離瞳和的看著令月。
“這......太貴重了。”令月轉面對金離瞳,面上出恰到好的慚愧和不安,“月金石礦脈在仙境中極其稀有,金王子愿意把這樣的寶地借給我修煉,我實在無以為報......”
“月兒說的哪里話!”金離瞳連忙擺手,耳又開始泛紅,“這些礦脈放在我這里也是蒙塵,我不修月華之力,它們除了做裝飾擺件別無他用。能幫到仙子,是它們的福分!”
他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才開口:“況且......若月兒真要謝我,那不如......多住些時日?不急著走的那種?”
令月垂下眼簾,角噙著一抹淺笑,“金王子盛難卻,令月恭敬不如從命了。”
接下來的日子,令月就在刀鋒峽谷安頓了下來。
金離瞳極為殷勤地給在谷地中開辟了一修煉府,用最好的金屬仙力打磨石壁,還在口鑲了一圈能匯聚月的銀晶石。
每日清晨他都會送來新鮮采集的靈果,明明那些果子生長在峽谷外數十里遠的果林里,但金離瞳每次都說順路摘的。
令月也不破,每次都微笑著收下,偶爾夸一句金王子費心了,就能看到對方強著角往上翹的小作。
令月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吸收月金石礦脈的能量上。
盤坐在礦脈最集的那巖壁前,讓雙翼完全展開附在礦石表面,銀白的月華便沿著翅脈源源不斷地流。
著那力量在自己的丹田中沉淀、、與原有的仙力融合,修為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但堅定地向圣級壁壘推進。
但還不夠。
敏銳地察覺到,哪怕吸收了再多月金石礦脈的能量,只要沒能接到本源層面的法則碎片,就永遠差那臨門一腳。
月金石礦脈里的力量再濃郁,也是已經被月亮這個本源加工過的品能量,相當于吃別人做好的飯,能填飽肚子但學不到廚藝。
需要的是一枚仙丹,一枚由修煉了千年的仙子凝結出的、包含了那個仙子對本源悟的本命結晶。
令月把視線轉向了金離瞳。
他最近來得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是送靈果,有時候是恰好路過,更多時候干脆就坐在府外面的石臺上,假裝修煉但實際上半個時辰都沒能凝聚出一把像樣的金屬劍來。
他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偏還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
令月決定再推他一把。
這天傍晚,金離瞳照例送了一盤紫晶葡萄過來。
令月沒有像往常一樣道謝收下,而是抬頭看著他,紫菀的眼睛里盛著幾分落寞的月。
“離瞳。”輕聲喚他。
“在!我在!”金離瞳差點被自己絆倒。
“我來仙境也有千年了,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令月托腮著遠漸漸沉地平線的夕,薄的長發被晚風拂,翅面上流轉著與天邊霞相輝映的彩暈影。
“為什麼我無論如何修煉,都不到那個最上面的門檻呢?我已經把能借到的月華之力都借了,能修的旁支能力也修了,可......”
收回目,看著金離瞳,“可本源到底是什麼覺?圣級仙子眼中的世界,到底和我們有什麼不同?”
金離瞳看著那雙寫滿困和淡淡不甘的眼睛,心疼得幾乎要口而出“我幫你”。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令月是個弱善良的仙子,直接說“我給你我的仙丹”只會讓覺得自己在拖累他。
金離瞳雖然被人類貪侵蝕得脾氣暴躁,但他到底活了數千年,不是真的傻子。
他想了想,在自己口虛虛一握。金閃過,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鎏金的菱形晶浮現在他掌心。
那晶部仿佛流著態黃金,表面刻著極其古老的紋路,散發出浩瀚而沉重的本源威。
“這不是你的金丹嗎?”令月驚訝地看著那枚晶,心里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千年仙丹!金離瞳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千年仙丹拿出來了!
“這是我的本命仙丹的一部分。”金離瞳小心地托著那枚金晶,讓它在月下呈現出流轉的澤。
“我把它分出來一小半,里面封存了我凝結本源之時的悟,月兒,你不必吸收它,你只需要握在手里,用心去那里面記錄的本源共鳴的過程,或許能對你突破瓶頸有所幫助。”
令月的眼眶有些發紅。
一半是真的被他這份大方驚到了,一半是演技。
一個圣級戰神主把自己的本命仙丹剖出一部分給別人參悟,這在仙境里幾乎等同于把自己的命脈到對方手上。
他雖然說的是悟,但只要令月愿意,完全可以把這枚晶中的金屬本源法則吞噬融合,雖然會讓的能量系變得有些駁雜,但突破圣級是絕對夠用了。
他怎麼能這麼信任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仙子?
令月說不清心里那點微妙的覺是什麼,但很快就被對力量的了下去。
“離瞳,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推辭。
“收下!”金離瞳把金晶塞進手里,指尖到掌心時明顯抖了一下。
“我金離瞳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的道理!月兒若是覺得過意不去,那......那就答應我一件事!”
令月抬頭,“什麼事?”
“等你突破之後......”金離瞳的耳尖又紅了,但他這一次沒有移開目,深金的眼睛定定著。
“陪我去看一次月出,刀鋒峽谷最東邊的斷崖上,能看到整個仙境最完整的月出景象......我、我看了幾千年了,但從來沒有跟別人一起看過。”
令月握著那枚溫熱的金晶,著里面滂沱的金屬本源在微微。
對金離瞳沒有多余的,只自己,只追求力量,這是用千萬次死亡換來的教訓。
但這不妨礙此刻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好呀。”輕聲答應,“等我突破了,就陪你去看月出。”
金離瞳笑的傻兮兮的,沒有半分圣級戰神的威,但干干凈凈的,像刀鋒峽谷里難得開出一朵花來。
令月收回目,握了掌心的千年仙丹。
圣級,來了。
當晚,令月就閉關了。
令月盤坐在月金石礦脈最中央,將那枚金的晶在眉心。
金屬的本源法則碎片爭先恐後地涌的意識海,那些關于金屬側的鋒銳,堅韌,切割,鍛造等等的古老悟像一把把金的小錘敲打著困頓已久的瓶頸。
與此同時,調積攢了近千年的月華之力、汐之力、幻境之力、花之力、毒之力,所有旁支的力量同時朝那道壁壘發起沖擊。
金屬的本源碎片在中間充當楔子,為那些雜而不純的力量打開了一道通往本源層面的裂隙。
劇烈的疼痛從靈魂深發。
令月咬牙關,紫菀的瞳孔中銀與金替閃爍,像兩顆在混沌中撞的星子。
背後的蝶翼不控制地展開到極限,翅面上的流以眼難辨的頻率瘋狂震,灑落的鱗在府中形一片璀璨的霧。
就在覺得靈魂要被撕裂兩半的瞬間,壁壘終于碎了。
一前所未有的澄澈浩瀚的力量從的丹田深噴涌而出,瞬間灌注全。
令月覺自己的知范圍以幾何倍數擴張,整座刀鋒峽谷每一寸巖壁上的紋路、每一滴水珠中溶解的金屬離子、每一縷風的流軌跡都清晰地映照在的意識中。
甚至能「看到」自己正盤坐的那個府外面,金離瞳像一尊雕塑般守在口,背對著,肩膀繃,顯然一直在擔心的安危。
令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圣級嗎?
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銀白的球。
那球中閃爍著月華的純凈與一極淡的金紋路。
那是從金離瞳的仙丹中借來的鋒銳法則烙印,與原本的月華之力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形了一種全新且只屬于自己的力量形態。
令月微微勾起角。
還差一步。
張開,將那枚已經被吸收了大半本源悟的金晶碎片整個吞腹中。
吞噬之力發,金屬本源碎片在被徹底分解、消化、同化,為力量系的一部分。
現在,是真正的令月了。
一個擁有月華、汐、蠱、幻境、花毒、重生、吞噬,以及一部分金屬本源的圣級仙子。
令月站起,擺上的珠片在黑暗中亮起月般和的銀芒。
向府門口走去,石壁在經過時無聲地開裂又合攏,為讓出一條路徑。
口外面,金離瞳猛地轉過來。
月恰在此時從雲層後出臉來,清輝灑滿整座刀鋒峽谷。
令月站在口的影界,薄的長發在風中飛揚,蝶翼上流轉著從未有過的璀璨華。
銀白、淺、天藍、淡紫,以及一道若若現的金線。
朝金離瞳微微歪了歪頭,彎起角。
“離瞳,”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輕快,“月出到時間了嗎?我現在就陪你看哦。”
金離瞳著,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他出了一個比月還要明亮的笑容。
“在。”他說,“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