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多拉被重創的消息雖然沒有大范圍傳開，但細心的仙子們還是從一些蛛馬跡中察覺到了端倪。
“金王子前陣子是不是跟曼多拉王打了一架？”有仙子悄悄問同伴。
“噓——別說，金王子現在脾氣好多了，但你要提他跟除了令月仙子之外的事他照樣會黑臉的。”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到底誰贏了？”
“你看曼多拉這兩個月都沒怎麼出王府，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
沒有仙子再敢來刀鋒峽谷附近轉悠，也沒有誰敢在蝴蝶莊園外圍探頭探腦。
風之仙子們傳播八卦時都會刻意低聲音，仿佛提到金王子和令月仙子這兩個名號就會招來什麼不可言說的災禍。
令月對此樂見其。
本來就不跟仙境里那些仙子打道，百世的炮灰經歷讓對人類和類人智慧生命都保持著一種本能的疏離。
金離瞳的陪伴，因為這個人簡單、純粹、對的好毫無保留，接龐尊的定期拜訪，因為這個人能提供需要的暗本源。
除此之外的任何社，都懶得參與。
所以當靈犀閣那邊的換屆邀請函送到蝴蝶莊園門口時，令月看都沒看就丟進了庫房的角落。
靈犀閣是仙境中最高級別的權力機構，由八位圣級仙子組，負責維護整個葉羅麗仙境的秩序和平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行換屆選舉，邀請仙境中有實力的圣級仙子加。
這次換屆恰逢月夜之後各路新晉圣級崛起，競爭異常激烈。
令月和金離瞳都收到了邀請。
金離瞳正在廚房里笨手笨腳地學做令月喝的花，他這幾百年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了一本人間食譜，非要學著給令月做飯。
雖然仙子的不需要進食，但令月偶爾會品嘗食的樂趣，金離瞳就把這當了頭等大事。
此刻他正舉著一只銀勺對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淺發愁：“月兒，這個食譜上說小火慢燉至濃稠，可是它沒寫小火到底是多小的火......”
令月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系著圍、濃金的長發用一金帶子胡扎在腦後的模樣，忍俊不：
“阿離，你用你的金之力加熱那個鍋，把火力控制在不會把勺子熔化的程度就行。”
金離瞳恍然大悟，把銀勺進鍋里攪了攪：“這樣？”
“額......再小一點點。”
“這樣？”
“......再小一點點。”
“......哎鍋底穿了！”
“阿離！”
最後那鍋花還是令月親自手救回來的。
金離瞳蹲在旁邊捧著臉看練地控月華之力均勻加熱、攪拌、調香，一臉崇拜：“月兒什麼都會，我就只會打鐵。”
令月頭也不回：“阿離打鐵打得全仙境最好，這就是最厲害的了。”
金離瞳被夸得角咧到了耳，湊過去從背後環住的腰把下擱肩膀上：“那靈犀閣那邊怎麼辦？邀請函已經送了三次了。”
“不理他們。”
令月舀起一勺花嘗了嘗，滿意地點了點頭，“咱們過自己的日子，不摻和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曼多拉也好，靈犀閣也好，誰爭誰爭去。阿離，你就瞧好吧，他們指不定要弄出多事來。”
金離瞳正是求之不得。
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歡令月被其他仙子圍著看。
兩個人在蝴蝶莊園里，種花、喂蝶、鍛金、讀典籍，偶爾去刀鋒峽谷巡視一下越來越繁茂的植被，日子過得清凈又滋潤。
靈犀閣的邀請函發到第五次的時候終于沒有再來了，大概是終于明白了這兩位是鐵了心不參與權力游戲。
令月把那幾封邀請函摞在一起丟進了廚房的火爐里，看著銀箔紙面被月華之火卷灰燼，拍了拍手轉去院子里找金離瞳。
正好，滿園的月華草和星藤在午後的線下泛著細碎的銀與淡藍點。
金離瞳蹲在那排新長出來的蝶林株旁邊澆水，漂亮順的長發從肩上落下來垂在泥土上方，有幾縷甚至沾到了水珠，他卻渾然不覺，正小聲地跟一棵剛冒出兩片葉的小苗說話：
“你得快點長，長高了你就能看到秋千上的月兒了，可好看了......”
所以，金離瞳是金公主吧哈哈哈哈哈哈!
令月站在不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微微翹起的角，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被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
那不是。
令月心里清楚，靈魂與心臟永遠只為自己而跳。
但不得不承認，金離瞳這幾百年的陪伴已經在那塊冰封的領域外面筑起了一層溫暖的殼。
在他邊的時候是放松的、舒展的，不用算計、不用偽裝、不用警惕隨時可能從背後捅來的刀子。
這個人給了一個可以暫時放下一切防備的角落。
令月走過去，從背後蒙住了金離瞳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呀？”
金離瞳手里的銀壺差點掉地上，他慌忙穩住，然後笑出了聲：“是仙境最好看的仙子！”
“錯。”令月松開手繞到他前面蹲下，淺紫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是金離瞳家的仙子。”
金離瞳看著蹲在面前薄長發鋪了滿地，翅膀在下流轉著五華的令月，那顆被嵌在王冠里的月華之心用力地跳了一下。
他手把拉進懷里，兩個人一起坐在了被星藤覆蓋的草地上，頭頂是高高的月桂樹，過葉子篩下斑駁的影。
“月兒，”金離瞳把圈在自己間坐著，下擱在發頂，“我們就這樣一直過下去好不好？誰也不理，誰也不管，就我們倆。你想修煉我就守著，你想出去玩我就陪著你，你想吃什麼我都學著做......”
令月靠在他前，聽著後那顆被親手賦予的月華之心穩健而有力的跳聲，指尖輕輕挲著他環在腰間的手背：
“嗯，就這樣過下去。”
在這個世界......
金離瞳低頭親了親令月的發頂，然後一路向下落到眉心那枚月牙花鈿上，再落到鼻尖，最後停在邊。
令月仰起頭迎上他的吻，蝶翼在他後緩緩張開，金的翅脈在下閃閃發。
那些從蝶林里飛來的蝴蝶靈又開始了它們的慶祝表演，千上萬只蝴蝶盤旋在他們頭頂，翅簌簌灑落，在空氣中織出一片流的彩薄霧。
黃金獅和金凰遠遠地趴在莊園門口，一金一銀兩頭龐然大對視了一眼，認命地把腦袋擱回爪子上繼續打盹。
刀鋒峽谷的晚風穿過五百里的距離飄過來，帶著礦脈特有的微涼金屬氣息和那些新種活的花木散發出的清甜。
遠天邊的雲層被落日染熔金與玫瑰織的澤，令月新生的蝶翼反出那些彩，在金離瞳的眼底投下斑斕的影。
“阿離，你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令月忽然輕聲問。
金離瞳摟著的手臂猛地收：“月兒不要說這種話！”
“我是說如果嘛～阿離別害怕呀～”
“沒有如果。”金離瞳的聲音低而鄭重，“月兒在哪我就在哪，你不在仙境了我也不在了。”
令月沉默了片刻，然後在他懷里翻了個面對面坐在他上，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進金離瞳的眼底，難得坦誠：
“阿離，我對你......或許沒有那麼深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金離瞳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小蝴蝶。
“我跟你在一起，最開始是因為你的千年仙丹能幫我突破，後來是因為你提供的金之本源能讓我進化，再後來是因為你陪著我讓我覺得安心。”
令月聲音溫，娓娓道來，但眼底閃過一極其細微的波，“我從來沒有像你我那樣過你。阿離，你聽了這個之後，還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蝴蝶莊園安靜了一瞬，只有晚風穿過葉梢的沙沙聲和遠金凰偶爾抖羽的輕響。
金離瞳笑了笑，他把額頭抵上的額頭，兩人鼻尖低著鼻尖，相隔不到一寸，呼吸纏在一起：“傻月兒，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令月的睫微微了一下。
“我又不是傻子。”金離瞳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月兒每次看我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不一樣，我能覺到。但是......”
他停下來，拇指輕輕過的眼角：“但是月兒愿意跟我說實話，愿意留在我邊，愿意在我難的時候給我凈化，愿意為了我拒絕了靈犀閣的邀請。
這些就已經夠了，月兒不我，到多深，那是月兒的事，我只知道我月兒，這就夠了。”
令月看著他。
深棕的瞳孔里倒映著的臉，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沒有被傷害的痕跡，沒有被辜負的怨懟，只有一種坦然的帶著傻氣的溫。
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阿離真的是個大傻子。”把臉埋進他頸窩里，聲音悶悶的。
“嗯，我是大傻子。”金離瞳摟，笑得腔都在震，“只屬于月兒的大傻子。”
那一刻，令月心里冰封了很久的某個角落，裂開了一道細小的隙。
一溫熱的、陌生的、不太愿意承認的從隙里滲了進來，暖洋洋地在靈魂深那塊永遠為力量而跳的核心旁邊。
把那意了下去，但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算了。
反正來日方長。
遠的晚霞終于徹底沉地平線，刀鋒峽谷的天空換上了深藍的夜幕，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令月和金離瞳還坐在那片星藤覆蓋的草地上，周圍是千上萬只歸巢的蝴蝶靈，頭頂是浩瀚無垠卻被月照亮的仙境夜空。
黃金獅和金凰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左一右趴在主人邊，暖融融的溫過皮傳遞過來。
金離瞳把令月往懷里了，下擱在發頂，輕聲哼起了一首不知從哪里聽來連他自己都不出名字的古老的曲子。
令月閉著眼靠在他懷里，呼吸漸漸綿長平緩。
蝴蝶莊園的秋千在夜風中輕輕晃，月牙池的水面倒映著滿天的星子，那些金離瞳親手種下的花木在月下不知疲倦地開著。
令月在他懷里翻了個，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阿離，明天我想吃那個你上次做糊了的桂花糕......重新做......好好學......”
“好。”金離瞳在發頂落下一個輕吻，“只要是月兒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弄來。”
令月沒再回答，呼吸勻勻地沉了夢境。
夢到了很久以前的編號1752，夢到了那些被踩碎的心臟和被碾斷的脊梁，夢到了系統的藍幕和那句冰冷的炮灰1752。
然後畫面一轉，夢到了一個帶著赤誠真心的傻子蹲在廚房里對著一鍋糊掉的桂花糕發呆，里念念有詞：
“怎麼又糊了？月兒肯定要吃這個的......不行，我今晚不睡了也得練會......”
令月在夢里笑出了聲。
醒來的時候金離瞳正在枕邊安靜地看著，見睜眼，立刻湊過來在額頭印下一個早安吻。
“月兒夢到什麼了？笑得那麼開心。”
令月看著他，晨從窗外的月石片間灑進來，在他本就金閃閃的發上鍍了一層溫暖的暈。
手了他的臉，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和。
“夢到了一個大傻子。”
金離瞳愣了一下，然後咧笑了。他俯把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里，聲音悶悶地響在耳邊：
“嗯，大傻子在這兒呢，月兒再睡會兒？我去研究桂花糕，保證這次不糊了。”
令月把臉埋進他口，聞著他上淡淡的金屬氣息和一點面的味道，彎起角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