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兩個時辰,殿里徹底安靜了下來,而蕭景棲也一直在觀察林糯,現在小太監心里是徹底不說話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跪在殿中央的那個小小影。
小太監跪得很規矩,腰背得筆直,兩只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出一截細瘦蒼白的後頸,那截脖頸很細,細得像一掐就能斷。
蕭景棲的目在那截後頸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蘇德全。”
“奴才在。”
蕭景棲看了一眼林糯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蘇公公立馬回復:“回陛下,酉時三刻了。”
蕭景棲“嗯”了一聲,把朱砂筆擱下,站起走到林糯邊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蹲下,手住林糯的下,讓他抬起頭來,他打量著林糯問:
“你什麼名字?”
林糯張了張,嗓子眼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半天才出一個又細又尖的字:
“林………林糯。”
蕭景棲微微側頭:“哪個糯?”
林糯回到:“糯……糯米的糯。”
【就是那種的、黏黏的、一就扁的糯米……。】
林糯在心里補了這麼一句,補完就後悔了。
而蕭景棲聽見他的心聲後,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他說:
“糯?你倒是沒白瞎這個名字。”
林糯愣住了。
【狗皇帝什麼意思?】
【什麼沒白瞎這個名字?狗皇帝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
【不過好像也不算罵人……吧!】
【但是狗皇帝突然夸我干嘛?他是不是在測試我?對,一定是測試,他要看看我會不會得意忘形,然後找個理由把我砍了。】
蕭景棲:“………。”
蕭景棲的手慢慢下移,然後掐住林糯的脖頸,他一只手就能全部掐住,心想果然很細。
他微微用力,然後眼睜睜看著小太監驚恐的眼神,他突然滿意的笑了。
蕭景棲站起,拿出手帕了手,“蘇德全,這個留下,放在跟前伺候。”
蘇德全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滿臉堆笑地應了一聲“是”,
然後對著林糯使了個眼,那眼里的意思很復雜,有驚訝,有羨慕,還有一“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的意味。
林糯沒看懂。
他滿腦子都是“放在跟前伺候”這六個字。
跟前。
跟前。
暴君的跟前。
那不就是,暴君抬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我不要啊!!!】
【讓我在門口掃地去不行嗎!我不怕冷!我真的不怕冷!我可以掃一整天!掃一輩子都行!別把我放在他跟前啊。】
蕭景棲聽見小太監的心聲,本來轉要走的腳,突然頓住,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怎麼?不愿意?”
林糯看蕭景棲那副只要他說一句:不愿意,就殺了他的表,他立刻跪下磕頭,上恭恭敬敬地說:
“奴、奴才愿意!奴才一百個愿意!一千個愿意!奴才謝陛下隆恩!”
【愿意個屁啊!我愿意個屁啊!我恨不得現在就長出翅膀飛出去!飛出長安城!飛到天涯海角!這輩子都不看見這個狗皇帝。】
蕭景棲冷“哼”一聲,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