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穩,楚沅抱著盒子,跟著侍衛踏咸大殿,盒子里裝的是制作的紙張。
嬴政看進來,俊的臉上出一笑意,知道是來獻寶,目直直落在楚沅懷里的東西。
楚沅在殿中站定,把木盒捧起,躬行禮。
“大王,木盒里裝的是臣改良的新紙,造價低廉,而且方便書寫。”
侍接過木盒,恭敬地遞到嬴政手邊。
嬴政出紙張翻看,見到上面的字跡確實書寫清晰,沒有暈墨,比厚重的竹簡輕松許多,而且肯定比布帛造價低廉。
他心滿意。同時也想逗一下楚沅,誰讓在帖子里把自己想得這般無能。便故意出聲發問:
“你可知,造出這樣的件,朝中權貴可會不滿?”
“臣知曉,權貴們靠著壟斷典籍學識把持門路,新紙通行,他們的好會上大半。可若天下寒門子弟能讀得起書,大秦日後不愁沒有人才可用,大王英明神武,利弊自有決斷。”
嬴政聞言低笑一聲,這時候倒知道夸朕了。
扶蘇看向楚沅,目滿是復雜。父皇對的態度比自己還好。
楚沅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計會翻個白眼,你天天當著大臣的面懟政哥,不給他留面子,還想政哥對你笑臉相迎,他又不是狂。
“在寡人手下,一眾貴族,還攔不住大秦要走的路。你有心造福社稷,有功當賞。”嬴政豪邁道,他秦國就是靠改革變法強盛起來的,自己也不能失了祖宗風范。
隨後傳出旨意,將楚沅現有爵位擢升兩級,對應爵祿與田地封賞。
封賞過後,嬴政接著下達政令。
“寡人命你牽頭,在咸設立辦造紙工坊,工坊大小事務全權由你打理。府出面籌措木料麻布等原料,調刑徒與工匠供你驅使。”
“但凡有人私下阻撓工坊運營,或是散播謠言詆毀新紙,無需層層上報,你可直接把人名遞到寡人面前。”
楚沅茫然,就來獻個紙,順便搞點功德和封賞,怎麼還攬了件得罪人的大活。
想反抗,但不敢,沒扶蘇那般頭鐵。
只好不不愿地躬領旨。
“臣定不負大王托付,早日開工,讓大秦盡快能用上新紙。”
嬴政點點頭,揮揮手準許退下籌備造紙工坊的事宜。
走出咸宮,楚沅著懷里升爵的文書,心里又喜又憂。
喜的是造紙這件事,有始皇帝做靠山,不必懼怕世家暗中使絆子,這份手藝能實實在在鋪開了。憂的是得罪人是板上釘釘的了。還開著鋪子,以後還是匿名做生意吧。
回到住,楚沅打算做點甜食犒勞自己,忙活造紙的事耗費了太多心神,工坊的事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
拉上整日閉門不出的楚淮,兄妹二人一同上街趕集。
“阿兄別總繃著自己,偶爾出門走走,放松心。” 路上楚沅開口勸說。
還是楚實悄悄告訴,楚淮如今不是埋頭識字讀書,就是打理鋪子賬目,一刻都不肯歇息。
食肆最近客人越來越多,他們用的都是實在原料,味道還獨一無二,很快攢了大波忠實的回頭客,需要楚淮核對統計的賬目也日益繁重。
楚沅原本計劃讓兄長臨時搭把手,等造紙落地便自己接手店鋪,沒料到始皇帝又指派管理造紙工坊,擔子一下子更重了。
“阿沅不必擔心,我如今過得十分充實,每日都能學到新東西,溫飽不愁,對比從前的日子不知道好上多,這一切全靠你。” 楚淮回道。
“阿兄不要這樣說,我們是一家人,沒有你照顧我,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楚淮抬手了妹妹的頭頂,沒有再多言語。
楚沅路上看到有人賣果子,很是新鮮,個頭還很勻稱,不如買些回家做糖葫蘆解饞,于是便買了兩婁。
返程途中,看到街邊圍了一大圈人,吃瓜天占了上風,當即拽著楚淮進人群湊趣。
原來是有人賣葬父。楚沅只在電視劇里見過這種場景,一時之間很是好奇。
賣的主角是個男人,三十多歲的模樣,應該不是尋常百姓,即使跪著,也姿筆,服破舊,臉上卻沒有長期勞作的苦相。
要價也高,沒人出援手,都在看熱鬧。
楚沅留意到男子指間有厚重老繭,明顯是長期握筆刻簡留下的痕跡,大概能識文斷字。心里一,上前詢問:“你可識字?”
男人抬起頭,看到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跪了這麼久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點點頭。
“能否當場寫幾個字看看?”
男人沉默不語,用手指在土地上寫了一段文字,楚沅辨認不出是哪種字,但這不影響。
又盤問對方來歷、獲罪緣由、有無仇家,沒問清楚,不敢貿然救人,生怕後續招來無端禍事。
男子自稱姜朔,祖上是齊國貴族,因直言進諫怒齊王,被判滿門抄斬。家中族人盡數被誅殺,他與父親當時在外辦事僥幸逃生,一路顛沛逃至秦國,父親最終重病離世。
賣一是為籌措喪葬費妥善安葬父親,二也是想尋一份差事落腳。
楚沅對這番說辭半信半疑,就算齊王昏聵,也不至于只因進言就屠戮全族。但轉念一想,對方得罪的是齊國,如今大秦國力強盛,齊國不會為一名流亡舊臣向秦國討要,風險不大。
眼下鋪子、工坊缺人手,遇上識字的知識分子實在難得,楚沅決定先將人收下,後續觀察其才干再安排崗位。
拿出銀兩讓姜朔安葬亡父,隨後把人帶回宅院,先讓楚淮他帶著悉各項事務。
安排好這件事,楚沅著手理買回來的果子,打算制作糖葫蘆。
嘗試了山楂、梨子、橘子、林檎多種口味搭配,鮮果裹上熬得亮的糖,十分漂亮,口酸甜開胃,味道也出彩,說不定日後有機會能在店鋪售賣。不過這之前肯定得把制糖技研制出來。
“好多難題啊。”楚沅長嘆一聲,決定先不想了。
做完後分裝幾份,通過系統分別傳送給漢朝的沈耘與唐朝老鄉。
忙活完畢,楚沅懶懶地躺在席子上啃糖葫蘆,楚淮坐在一旁案前看書,不時叮囑吃幾顆,免得甜食吃多牙疼。
一派歲月靜好的溫馨景。
就在這時,楚禾咬著半串糖葫蘆匆匆跑進院。
“小姐,門外有貴客指名要拜訪您,乘坐的馬車可華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