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嬴政接過扶蘇遞來的鹽，眼底滿是驚嘆。鹽粒細膩干凈，沒有一雜質，雪白通，襯得裝鹽的陶罐都貴了幾分。
“這鹽改良的全過程，你可是親眼所見？”嬴政開口詢問。
“回父皇，兒臣與嫚全程旁觀。”扶蘇恭敬回話，順勢將手中資料呈上，“這是楚姑娘整理的鹽提純流程，還有新的曬鹽法與海鹽產地詳圖。”
嬴政逐頁翻看，越看越是心驚。楚沅繪制的鹽場地圖，細程度遠超大秦軍用地圖，山川河流、城邑邊界一目了然。手握這般準輿圖，秦軍行軍作戰會如虎添翼。
他心里暗自慨，這些後世之人太神奇了，這般珍貴的地圖他們都能隨意拿出來。
楚沅自己倒是沒當回事。在現代經常使用導航件，沒有地圖涉的意識，不清楚秦朝輿圖屬于軍事機，私藏地圖幾乎等同于謀逆重罪。
此前繪制鹽場圖紙時，只是圖個方便，隨手在系統商城花低價買了一份後世復刻的秦朝全圖，細節清晰度碾當下所有方圖紙。
嬴政暫且下心中的震驚，專注思索眼下局勢。按照圖紙標注，產量最高的海鹽產區隸屬齊國，如今尚未納大秦版圖，只能暫時擱置。好在鹽提純技已然，眼下可以先小規模煉制鹽。
“扶蘇，你說說，若是這批鹽流市面，世家貴族愿意出價多購？”
“父皇，此鹽品相口遠超鹽，無無苦，楚姑娘還說長期食用對有益。”扶蘇稍作思索，“兒臣預估，一斤五十錢，貴族也會爭相購買。”
嬴政聞言微微點頭，沒說對不對，朝著侍衛下令：“傳府宮，即刻趕來。”
侍衛領命疾馳而去，片刻便將匆匆趕來的府帶殿中。府一路快馬趕路，氣息尚且不穩，跪地便要行禮問安。
嬴政抬手免禮，讓扶蘇將鹽遞予對方品鑒，同時把楚沅改良鹽、新式曬鹽法的相關事宜盡數轉述。
府細細查看鹽，又捻起許嘗過味道，遲疑著開口：“陛下，如今大秦市面鹽一斤二十錢，百姓辛苦三四日，才夠換得一斤鹽。這般珍稀鹽，普通民眾怕是消費不起。”
“朕自然知曉。”嬴政淡淡開口，“待六國盡滅、鹽場盡數歸秦，鹽自然能普惠萬民。如今產量有限，也不必刻意增產，先專供貴族即可。”
府常年掌管鹽鐵暴利，心思通，瞬間領會圣意：“臣明白了。對外可宣稱原料稀缺、工序繁瑣，每日限量售賣百斤，定價一斤五百錢。”
扶蘇當場愣住，他預估的價格是五十錢，府直接翻了整整十倍。
嬴政指尖輕叩案，默許了這個定價，沉聲吩咐：“此事由你全權負責。”
“臣定不辱命！”府躬領旨。
嬴政看著扶蘇一臉錯愕的模樣，心底暗自嘆氣，自家兒子終究還是太過仁厚，不懂牟利制衡之道。他開口提點：“楚沅鋪子里的那三款點心，你當初也覺得不值高價，對不對？”
“回父皇，兒臣確實不解。點心雖新奇味，但溢價過高，名不副實。”
“可如今依舊供不應求，甚至有人原價購、高價倒賣牟利。”嬴政緩緩道，“稀缺之，從不怕價高。”
“所以父皇是效仿沅香食鋪的做法？”扶蘇試探著詢問。
嬴政微微搖頭：“不全是。”
他轉頭看向府，鄭重叮囑：“你特意留存一批品鹽，以玉罐盛裝，拿去燕、齊兩國貴族面前展示。無論對方開價多高，一概不賣，只可無償相贈。同時嚴守鹽工藝，嚴大秦鹽走私流燕齊王室。”
府神一肅，立刻應聲遵令。
扶蘇豁然開朗。父皇這是要用獨家鹽拿兩國貴族的人心。這些貴族們喜歡人、財寶，珍貴的鹽想必他們同樣喜歡。
“退下吧。”
府躬告退。
嬴政轉頭看向扶蘇，開口吩咐：“你明日親自去往楚沅府邸，傳朕口諭。楚沅改良鹽有功，賞黃金百兩、錦緞百匹、奴僕十人。”
扶蘇大喜，在他看來，楚沅立下的功績，再多賞賜都理所應當，當即替楚沅叩首謝恩。
“除此之外，你私下轉告，待土豆量產收獲後，朕便賜封地。”嬴政取出一枚通的玉牌，遞給扶蘇，“此令牌由，可隨時宮覲見，無需通傳報備。”
扶蘇看著那枚專屬令牌，心中五味雜陳。他明白父皇這是將楚沅視作自己人，護在羽翼之下。這枚令牌等同于帝王信，見牌如見君，危急時刻可保命。
他為大秦長公子，包括最寵的嫚公主，都未得過這般破格恩寵。
“兒臣謹記父皇吩咐。”扶蘇接過玉牌，語氣忍不住帶上幾分酸意。
嬴政見他這副別扭模樣，沒好氣地揮揮手讓他退下，自己則繼續伏案理朝堂政務。
次日一早，扶蘇便驅車前往楚沅宅院。
他立于庭院正中，神端正，開口朗聲傳旨。楚沅聞訊立刻出門，規整飾，恭敬跪地接旨。
扶蘇將嬴政的嘉獎旨意完整轉述，逐一講明黃金、錦緞、奴僕的賞賜，以及後續封地、隨玉牌的破格殊榮。
楚沅聽完鄭重叩首謝恩。心中瘋狂吶喊，政哥真大方。
傳完公開旨意，扶蘇又單獨留下楚沅，私下轉達了嬴政的承諾，親手將宮令牌到手中。
楚沅收起來，道謝再三，自家攤子和工坊的後續發展，這下有了最堅實的靠山。
正愁人手缺，嬴政的賞賜來得恰到好。十名奴僕連帶完整契，盡數歸差遣。這個政哥不僅大方還很心，楚沅，恨不得化核力驢。
當即挑選一男一兩個手腳麻利的新人，帶去食鋪幫忙。
此時楚禾正在柜臺前給客人裝糕點，看見楚沅帶人過來，笑著出聲：“小姐，你今日怎麼有空來鋪子里？”
楚沅莫名有點心虛。平日里大多忙著工坊和各類瑣事，很來鋪子里搭手，也就上新的時候會過來盯著。干咳一聲解釋：“我帶兩個新人過來，以後在鋪子里幫忙分擔活計。”
又來在後院忙活的楚實，當著兩人的面安排：“這是陛下賞賜的人手，以後就是咱們自己人了，你們多帶帶他們，悉一下店里的規矩和活計。”
“小姐放心，我和楚實肯定好好教！”楚禾立馬應聲。
楚實話，只是重重點頭應下。
楚沅看著懂事的兩人，心生期許，出聲鼓勵：“你們年紀還小，踏踏實實做事，好好積累經驗。等再過幾年，我便升你們做管事，往後這鋪子，終究是要給你們打理的。”
楚禾和楚實瞬間又驚又喜，激得連忙道謝。兩人原本是奴隸，從未想過能被主子這般看重，還有機會坐上管事之位。
新來的兩名奴僕也是滿心慶幸自己運氣好，遇上了寬厚大方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