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貓頭鷹的聲,凄厲而悠長。
胡娟坐起來,下了床,走到窗邊。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銀輝灑滿院子,給一切蒙上一層朦朧的。
看見婆婆房間的窗戶里出微弱的燈。
這麼晚了,李秀英還在做什麼?
胡娟心里一,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溜到院子里。
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婆婆房間的窗下,再次湊近那個小。
房間里,李秀英正坐在桌前。
手里拿著一本破舊的紅皮本子,正在寫什麼。
寫得很專注,眉頭鎖,時不時停下來思考。
過了一會兒,放下筆,拿起本子看了看,嘆了口氣,把本子鎖進屜里。
胡娟趕退回暗,看著婆婆吹滅煤油燈,房間陷黑暗。
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心跳如鼓。
婆婆在寫什麼?
賬本?
還是別的什麼?
這一夜,胡娟幾乎沒合眼。
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卻做了一個怪夢。
夢里,陳山向走來,臉上帶著奇怪的笑。
轉想跑,卻被婆婆抓住,按在地上。
“跑什麼?”婆婆說,“這是你的義務。”
“放心,我會輕點的。”
陳山說著,趴在的微微凸起……
接著陳山開始解腰帶。
胡娟嚇得醒了過來,渾冷汗。
天已經蒙蒙亮,院子里傳來公打鳴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胡娟知道,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起床,穿好服,對著墻上那面掌大的破鏡子照了照。
鏡子里的人臉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恐懼。
胡娟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能這樣,對自己說,不能就這樣認命。
打開門,走進晨中。
廚房里已經有炊煙升起,是王婉婷在做飯。
看見胡娟進來,王婉婷哼了一聲,轉過去,故意把鍋碗弄得叮當響。
胡娟沒理,拿起水桶準備去井邊打水。
“喲,起這麼早?”王婉婷怪氣地說。
“昨晚沒睡好吧?也是,心里裝著那麼大的事,誰能睡好呢。”
胡娟腳步頓了頓,沒接話,繼續往外走。
“我告訴你,”王婉婷在後說。
“陳山是我男人,你最好離他遠點,不要有什麼想法。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胡娟回過頭,平靜地看著王婉婷:“嫂子,你放心,我對大哥沒那個心思。媽說的事我跟你一樣不同意。”
王婉婷愣了一下,沒想到胡娟會這麼直接。
張了張,還想說什麼,胡娟已經提著水桶走出了廚房。
院子里,陳山正在劈柴。
他著膀子,汗水順著結實的脊背流下來,在晨中閃閃發。
看見胡娟,他停下手里的活,直起,目在上掃了一圈。
胡娟低下頭,加快腳步向井邊走去。
能覺到陳山的目一直跟著,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走到井邊,放下水桶,搖轱轆。
井水清涼,在清晨的空氣中冒著白氣。
胡娟打了半桶水,把臉埋進去,冰冷的讓清醒了許多。
抬起頭時,看見陳山已經劈完了柴,正朝井邊走來。
胡娟的心跳了一拍。
趕打好一桶水,提起水桶想走,陳山已經走到了面前。
“我幫你提吧。”陳山說著,手來接水桶。
“不用,我自己可以。”胡娟避開他的手。
陳山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頓,收回去了。
他盯著胡娟,眼神復雜:“昨晚媽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老糊涂了,凈瞎說。”
胡娟沒接話,只是提著水桶,繞過他往回走。
“娟子,”陳山在後住。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可以商量。”
胡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山站在井邊,他看起來高大而強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