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胡娟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放下手里的鍋鏟,了手,跟著胡娟往偏房走。
王婉婷和陳山換了一個眼神。
王婉婷撇撇,低聲音說:“又搞什麼名堂?”
陳山沒接話,只是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房間里,胡娟一屁坐在床沿上,抬頭看向跟進來的婆婆。
的眼睛還紅著,臉上有淚痕干涸後的繃,但眼神卻和從前不一樣了。
“媽,我不想跟大哥生孩子。”胡娟開門見山。
李秀英的眉頭皺起來:“不跟他生跟誰生?反正你得給我們老陳家留個後。這是你欠陳家的。”
“我欠陳家的錢,不欠你們一個孩子。”
胡娟的聲音不大,卻很穩:“媽,你別我。我會想辦法幫家里掙錢,把彩禮錢掙回來。”
李秀英冷笑一聲:“掙錢?你一個小寡婦,上哪兒掙錢?去地里刨食?那點糧食能值幾個錢?生不生由不得你。你要是敢跑,我就讓你娘家犬不寧。”
胡娟抬起頭,看著婆婆的眼睛:“媽,要不你跟村長商量商量?”
李秀英的臉瞬間變了。
“村長?”的聲音發:“你什麼意思?”
胡娟沒有躲閃:“媽,我都知道了。那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聽見了。”
李秀英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你別讓我跟大哥生孩子,”胡娟繼續說:“我不會告訴大哥和公公他們。我努力掙錢還給你,咱們兩清。”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遠傳來的狗。
李秀英站在那里,全微微發抖。
沒想到,那天晚上胡娟真的看見了。
更沒想到,這個一向悶葫蘆似的小姑娘,居然會用這件事來要挾。
良久,李秀英才穩住心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愿生就不生吧。”
說完,轉拉開門,幾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胡娟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倒在床上,盯著頭頂糊著報紙的房梁,一也不想。
外面傳來李秀英的腳步聲,有些慌,有些急促。
廚房里,王婉婷正在炒菜,陳山坐在灶前燒火。
見李秀英進來,陳山抬起頭:“媽,跟你說了什麼?”
李秀英避開兒子的目,去拿碗筷:“沒說什麼。”
“那怎麼不出來做飯?”王婉婷翻了個白眼:“割個豬草就累著了?我在地里干了一天活都沒喊累。”
李秀英擺擺手,聲音有些不自然:“那什麼,婉婷你也不要生氣了,讓生孩子的事……以後再說。”
陳山愣住了。
他看看母親,又看看那扇閉的偏房門,滿臉都是疑。
早上母親還催他快點跟胡娟睡,說這事拖不得,晚了人跑了怎麼辦。
怎麼現在又說不要招惹?
王婉婷也愣住了,手里的鍋鏟停在半空中。
看看婆婆,又看看陳山,心里高興得很。
婆婆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胡娟到底跟說了什麼?
很想大笑,但還是忍著沒笑出聲來,也沒再說話。
飯菜端上桌,四副碗筷擺好。
王婉婷往胡娟那間偏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去喊。
李秀英也沒有吭聲,拿起筷子就吃。
兩個人默契地當胡娟不存在。
陳山端著碗,吃了幾口,終于忍不住站起來:“我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