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繼續往下放。
好不容易下到那株人參旁邊,胡娟才看清它有多大。
比想象中,葉片舒展,頂上的紅果鮮艷滴。
不懂人參,但能覺到,這株很大。
“要小心挖,寧可慢一點。”
陳山從腰間取下小鏟子,遞給一把:“須不能斷,斷了就不值錢了。”
兩個人跪在陡峭的斜坡上,一點點撥開泥土。
人參的比想象中深,他們小心翼翼地挖著,生怕斷一須。
泥土簌簌往下掉,手被碎石劃破了也顧不上。
太漸漸西斜,線暗了下來。
“快點。”李秀英在上面喊,“天要黑了。”
陳山應了一聲,手下更快了。
終于,最後一截須從泥土里剝離出來。
陳山雙手捧著那株人參,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胡娟湊過去看——人參比的掌還大,須完整,像一個小人兒,有頭有子,還有細細的。
“這麼大……”胡娟喃喃。
“比我跟我爸挖的那株大三倍不止。”陳山的聲音也有些發。
他們把人參小心翼翼地用苔蘚包好,放進背簍里,然後開始往上爬。
上去比下來更難,繩子勒得手心火辣辣的疼。
發,每爬一步都要用盡全力氣。
終于爬上去了。
胡娟癱坐在地上,大口氣。
李秀英趕去看那株人參,眼睛都亮了。
“這麼大!”的聲音也激起來:“山子,這得值多錢?”
胡娟勻了氣,看著那株被苔蘚包裹的人參。
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這麼大,”哽咽著說:“可以賣大幾千塊了吧?媽,我的彩禮錢回來了。”
李秀英看了一眼,沒說話。
陳山靠著樹干休息,目在胡娟和母親之間轉了轉,也沒說話。
又休息了一會兒。
李秀英開口:“你先別高興太早。能賣多錢還說不準呢。得進城找藥材商,他們給價才算數。”
胡娟了眼淚,看著婆婆:“媽,這人參是我發現的,應該算是我還你的錢吧?”
李秀英的臉變了變。
胡娟繼續說:“當然,你跟大哥也出力了。要不這樣,賣了的錢,三分之二算我還你的,行嗎?”
李秀英冷笑一聲:“不是你大哥教你認人參,你能認識?不是你大哥下去挖,你能挖得好?看見有什麼用?看得見挖不上來,還不是白搭?”
胡娟急了:“可是是我發現的,如果我不到那邊方便,咱們怎麼也看不到這株人參。”
李秀英嗤了一聲,“你頭一回進深山,知道哪兒能去哪兒不能去?不是我們帶著你,你能走到這兒?”
胡娟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看向陳山,希他能說句公道話。
陳山避開的目,低頭看著那株人參。
胡娟的心又涼了半截。
李秀英想了想,說:“這樣吧,賣了的錢算你一半。如果能賣三千塊,我就當你還了一千五的彩禮錢。”
“媽,”胡娟急了,“一半太了……”
“好了,別再說了。”
李秀英打斷,語氣不容置疑,“就這樣定了,天都快黑了,今晚再歇一晚,明天下山。”
胡娟還想再爭,但對上婆婆那雙眼睛,知道爭也沒用。
低下頭,咬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陳山站起,去撿柴生火,他心里清楚,這人參應該遠遠不止3000塊。
但他不能說,他心深是不想胡娟離他們這個家的。
李秀英把包好的人參放進自己背簍最底層,用服蓋好。
火堆再次燃起。
三個人圍坐在火邊,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