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三個人都沒怎麼睡好。
意外之財帶來的興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各懷心思。
李秀英躺在火堆邊,腦子里翻來覆去地算賬——
這人參能賣多錢?
賣了的錢藏在哪好?
胡娟那丫頭會不會鬧?
往後該怎麼打算?
陳山也沒睡著。
他靠著一棵樹,看著火堆發呆。
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的目不時瞟向對面一團的胡娟,又很快移開。
胡娟更睡不著。
蜷在火堆另一邊,背對著兩人,眼睛睜得大大的。
婆婆只肯算一半,不甘心,可又沒辦法。
只能寄希于這人參能多賣些錢,哪怕一半,也能讓的債輕一些。
胡思想中,天邊漸漸泛白。
第二天天微微亮,三個人幾乎同時坐了起來。
誰也沒多說話,默默收拾東西,就著泉水吃了兩塊烤糍粑。
“回去吧。”李秀英站起,拍了拍上的土。
“天熱,人參得盡快賣出去,放壞了就不值錢了。”
三個人向來時的方向出發。
山林里霧氣還沒散,線昏暗,水打了。
陳山走在最前面開路,李秀英跟在他後,胡娟走在最後。
走了一段,李秀英放慢腳步,等胡娟跟上來。
回頭看了一眼,忽然說:“娟子,你走前面。”
胡娟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依言越過婆婆,走到前頭。
李秀英等走遠些了,才快走幾步跟上陳山。
低聲音說:“山子,你估計這人參能賣多錢?”
陳山看了看前面不遠胡娟的背影。
也低聲音:“我估著,真得五千到六千塊,甚至還可能不止這麼多。這可是野生的大人參,這麼大,可是很難見的。”
李秀英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下去,嘆了口氣:“胡娟還真是有財運。”
陳山沒接話。
“不能讓走了。”
李秀英說:“山子,我又想了一下,還是想要胡娟給陳實留個後。人有了孩子,心就定下來了。要是懷了咱陳家的種,這財運不就留在家里了?”
陳山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向前面不遠那個小的影。
胡娟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背簍在瘦削的肩上,走起路來腰微微扭。
和王婉婷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一個飽滿,像的桃子;
一個單薄纖細,像山澗里剛條的竹。
他心里確實有點。
但很快,他就想起家里的王婉婷,那脾氣,那段,那夜里折騰的勁頭。
他咽了咽口水,低聲說:“媽,之前因為家里幫弟弟沖喜,花了六千塊娶胡娟,婉婷心里就很不舒服了。兩個媳婦進門沒隔一年,婉婷的彩禮錢只有一千八。我好不容易做通的思想工作,讓別計較這個。這要是再讓我跟胡娟睡一起生孩子,婉婷得鬧翻天。”
李秀英點點頭:“是啊,是得鬧。”
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音:“兒子,媽不瞞你說,媽也有一個把柄落在了胡娟手上。要是說出來,家里不得安寧。”
陳山一愣:“什麼把柄?”
李秀英避開他的目:“這你別管。反正就是不能讓往外說。”
陳山皺起眉頭。
“可胡娟是個有財運的。”李秀英繼續說。
“就這麼放走?雖說把嫁出去,我們也能收回些彩禮,但往後要是嫁了別人,這財運就帶別人家去了。那可是一株大人參啊,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再找到第二株?”
陳山沒說話,只是看著前面的胡娟。
李秀英湊近了些:“山子,媽告訴你,胡娟還是個。還沒會過當人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