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手去接,兩人的手不小心到一起。
周大平心里一跳——好,好小的手。
他雖然沒娶過媳婦,但沒吃過豬也見過豬跑。
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手,哪個不是干活磨得糙糙的?
可這姑娘的手,得跟沒有骨頭似的。
他看了一眼。
暮里,看不清臉上的表,只看見一個瘦削的廓。
他心跳莫名得快了些。
另一邊,同樣山林深。
李秀英和陳山找了一背風的地方,生了火,準備烤糍粑當晚飯。
火映著兩人的臉,陳山拿著樹枝撥火,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著火上的糍粑慢慢鼓起來。
忽然開口:“媽,咱們回去看看娟子吧。這麼久了,野豬應該已經走了。”
李秀英正往火里添柴,聞言抬起頭。
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兒子:“你是不是傻?”
陳山愣著。
“回去?”
李秀英冷笑一聲。
“就算野豬走了,還能是個好的?不死也殘了。帶回去干什麼?是能干活還是能生孩子?”
陳山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而且你也聽見了,咱們家跟兩清了。”
李秀英收回目,繼續撥弄火堆。
“回去之後,就對外說在山上趁咱們不注意,跑了。也沒跟陳實扯結婚證,嚴格來講也不算咱家的人,村里人問起來就這麼說。”
陳山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媽,我們這樣會不會很過分。就算死了,咱們也幫著埋一下吧。何況興許躲過去了呢?”
“躲過去了?”
李秀英嗤笑一聲。
“躲過去了自己會回來。咱們得快點去把人參賣了,這才是正經事。”
說到人參,陳山終是不再說話了。
吃完東西,兩人靠著樹干躺下。
李秀英很快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陳山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七八糟的。
一下是野豬,一下是胡娟,一下又是人參。
不知過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里,他把白天想做又沒做完的事繼續了下去……
他的手進了服里……
沒反抗,帶著點好奇看著他。
他正要關鍵一步。
“啊——”
一聲尖在他腦子里炸開。
陳山猛地坐起來,渾是汗。
是胡娟的尖,和白天一模一樣。
他的作太大,驚醒了旁邊的李秀英。
李秀英著眼睛坐起來。
沒好氣地說:“干什麼?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陳山著氣,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往火堆里添了幾樹枝,火重新亮起來。
“沒事。”
他重新躺下,背對著母親:“做了個夢。”
李秀英嘟囔了一句什麼,又躺下去睡了。
陳山睜著眼睛,看著面前跳的火。
那聲尖還在他腦子里回響,怎麼也趕不走。
他閉上眼睛,胡娟的臉又浮現出來。
不是夢里那個臉紅的,而是白天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平靜,冷靜,兩個人之間好像隔了千萬里。
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手臂里。
那眼神,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
深夜。
周大平找了一相對開闊的地方停下。
他把野豬拖架固定在旁邊一棵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