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工地的工友找到家里求李大剛幫點忙，李大剛跟著工友離開了家。
“媽，怎麼就兩塊排骨啊？”李鵬飛對著門外大聲嚷嚷。
這剛剛才吃出來點味兒，馬上就沒了，你說氣不氣人。
“媽給你拿……”
張蘭鬼鬼祟祟掀開擺放碗筷的柜子簾子，看的同時又踮起腳注意著樓下的靜。家的這櫥柜正好著窗邊，方便能看清樓下。
盤子里擺著六七塊的排，張蘭麻利利索地趕送進屋。
“小祖宗，你可小聲點吧你二姐聽到！”張蘭低聲音，說了兒子兩句。
誰不知道和排骨好吃，誰不吃？可誰家能天天做啊，人口還能多撈到兩口，這他們家人口多，有的吃就不錯了。
原本這排骨分得好好的一人兩塊兒，可京京不是自己吃了一堆嘛，那還能咋整？只能從自己和妍妍的口里省。
好在妍妍知道心疼。
李鵬飛聽不太懂母親話里的意思，從小到大好吃好喝都是著他吃，時間一長對于父母偏心，他沒有任何的。試想父母都不去心疼二姐，他一個小孩子能知道心疼人？
“我吃排骨管干什麼事。”
筷子夾得飛起。
晚上和同學玩了半天，這肚子早就空的，不是因為天黑必須回來，他還能多玩一會呢。
吃飯一聽母親嘮叨，滿臉不愿。
張蘭嘖了一聲，數落兒子：“你說干什麼事兒？你和你姐吃東西向來不管旁人，做一次排骨就是固定的數量，你們兩個多吃別人就得吃……”
想想自己都多久沒有吃上一口了？
是人就會饞，那張蘭也饞。
可再饞和兒子比起來，那就不算是什麼事兒了。
自己為兒做了這些，還是希兒能夠領。領了將來好回報，好過上好日子。
又開始嘮嘮叨叨：“鵬飛啊，你就好好努努力吧！為了你上高中，媽和爸都打算你二姐不讀書了。”
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吧！
張蘭看著兒子這張不急不慢的臉蛋，就悶火著急。
就算聰明也得使使勁啊，天就知道瘋跑就知道玩，那績什麼時候能上來？
績上不來，到時候可怎麼讀高中啊？
一個農業戶口，上不了高中那將來人生就徹底完了！
李鵬飛對母親的決定可不激。
開玩笑，誰讀書？
反正誰，他都不。
腦子里飛速轉著什麼主意，靜靜盯著母親看了幾秒，張蘭拿著筷子繼續往他碗里夾排骨，沒好氣問：“我臉上有花？”
李鵬飛微微一笑，一臉討好說道：“媽，你和我爸就讓我二姐繼續讀吧，績好將來一準能考上大學。”
家里不是條件不好嗎，那二姐讀書他就可以不讀了。
不讀書首先睡他個七七四十九天。
張蘭被兒子氣得渾發抖，掄起拳頭對著兒子的後背惡狠狠給了兩下：“說什麼瘋話呢？你不讀書你將來干什麼？你不讀書將來怎麼農轉非，家里哪拿得起這個錢？”
面對著母親酷似寒冰的面龐，李鵬飛泄氣道：“績好我績不好，想念我不想念。”
念書有什麼好？反正他覺得一點都不好。
“你說你一個男孩子怎麼就一點志向都沒？績好有什麼用？績再好將來也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你績好工作好才是媽媽好。”
兒子有個好前途有個好工作，這才是的使命。
母子倆說著話呢，李京京推門進來：“我回來了。”
說著話眼睛瞄到桌子上的排骨，李京京手去抓。
張蘭嚷嚷：“你還吃！你今天吃了多排骨了？都進你肚子里了。”說著話就想拿著筷子去打李京京的手，可最後還是沒能舍得。
大兒也是一天一天抱大的，打在李京京的手上，疼在的心上。
心中埋怨一句，這孩子，遇到好吃的就沒夠。
李京京吃了一塊還想再抓，可惜李鵬飛速度更快，最後的那一塊紅燒排骨已經進了他的里，李京京撇撇。
“媽，你偏心眼啊。給我吃就水煮排骨，我弟就吃紅燒排骨！”
水煮排骨和紅燒排骨的味道可差遠了，吃飯的時候要是有紅燒排骨能多吃兩碗飯呢。
家里為了省錢，每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子，好不容易做回排骨能不多吃兩口嗎。
張蘭沉著臉：“吃還堵不上你的。”
李京京噘：“對了，李妍上來了啊。”
李京京掃了一眼桌面，提醒母親一句。
張蘭慌慌張張馬上起去收拾桌子，將裝著紅燒排骨的盤子立即收走。
李鵬飛抱著飯碗喊：“媽，我還沒吃完呢。”
那湯他還要拌飯呢。
張蘭哪里敢不迅速？
現在不讓老二讀書了，又讓老二知道自己在飲食上偏著老大老三，那丫頭肯定要鬧。
推開廚房的窗子讓紅燒排骨的味道出去，然後洗了洗裝著紅燒排骨的盤子。
李妍推門進來，正好張蘭那盤子剛洗完。
張蘭帶著涼水的手在子上蹭了兩下：“妍妍啊，幫媽把碗筷洗了吧，醫生說媽這個病不能涼的。”
李妍站了半會兒，還是走到了水池前洗碗。
說：“媽，我知道家里條件不好，可我能考上大學。將來等畢了業家里的欠債我都幫忙還，行不行？”
李妍思來想去，還是想和母親求求。
已經念到高二了，而且績優異，能考上大學！
家里對投資，一定不會虧的。
張蘭一改剛剛的滿臉嚴肅，看向兒的臉上和了許多，出手替二兒去臉上的淚水。
邊邊說：“妍妍你聽媽給你講，你說你拼命讀書最後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有個家，可你不用努力也能有家，孩子沒有嫁不出去的，但你弟弟就不一樣了，他一個農業戶口沒有書讀不上大學，將來還能有什麼前途？回家種地他就完了！”
“那我呢？你們能替鵬飛考慮為什麼就不能替我考慮考慮？”李妍忍不住問出了擱在心里頭很久的話：“我也是農業戶口，除了讀書我能有什麼出路？媽實在不行你讓我回老家和爺爺借錢，爺爺會給我的。”
爺爺最疼，一定會愿意幫。
張蘭打斷說：“孩子讀不讀書都能嫁人，嫁了人你公公婆婆都會替你準備一切，房子啊錢。但男孩兒就不一樣了，鵬飛不能混出頭，我和你爸這輩子就抬不起頭了。”
當年為了要個兒子，十里八村誰不曉得和李大剛超生？
張蘭就憋著這口氣，打算等李鵬飛混出來以後，風風回鄉。
“我嫁人了難道那些東西就屬于我了？別人家的東西怎麼可能全部給我？如果離婚，我能帶走什麼？我就連個窩地都沒有。”
張蘭拔高音量：“你怎麼就不奔著好想呢？好好過一輩子，房子和錢什麼不是你的？為什麼非要想著離婚？”
二兒這是吃錯藥了嗎？過去最會心疼人，現在怎麼也學這麼不懂事了？
看著擺在水池里也沒的碗筷，張蘭黑了臉。
上前兩步開兒：“不用你洗，干點活就要利息，我自己干！你們就可著我累吧，早晚我死了，你們就都高興了！”
說著話，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丈夫丈夫不知道心疼。
孩子孩子不知道心疼。
活著還有什麼勁吧。
沒意思得很。
李妍背對著母親，不去看母親的眼睛：“媽，你還記得我老祖嗎？在農村嫁了九次，你覺得是因為什麼原因？”
孩兒的父母都認為孩子嫁出去就能擁有一切，可公公婆婆們都是傻子嗎？
自己家的財產，會平白無故都給到兒媳的手里？
一旦過不下去，那些東西全部都是屬于男方，不可能會落到人的手里。那沒有任何靠山沒有任何退路的人，以後要怎麼生活？出嫁父母就再也不管兒，沒有謀生沒有一技之長們該怎麼辦？
老祖就給了答案，只能不停的嫁人。
嫁人就是為了吃口飯，有個窩的地方。
張蘭氣急敗壞，摔了筷子，指著李妍：“我告訴你，你別給我在這里無事生非！誰都這麼過來的，就你這腦子里每天都裝些什麼？好事一件不想天天想那些沒用的，怎麼我和你爸還得給你買套房？”
真是異想天開了。
鵬飛有沒有房？
鵬飛都沒混上，你一個丫頭提這些個要求，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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