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抬頭看著面前這張臉，饒是自認為在廟街混了七年什麼妖魔鬼怪都見過，此刻也愣了足足十秒。
太他媽像了！
幾乎一模一樣，連微翹的眼角弧度都分毫不差。
若不是一個是長發，一個是短發，他還真以為自己面前站著的就是他老攻裴寒舟！
分得清個屁！
姜還沒來得及張
男人明顯沒料到這回答，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姜耳朵一熱，從耳一路麻到尾骨。
但臉上紋不。
巷口傳來廟街夜市的聲音，油煙味混著烤魷魚的焦香鉆進巷子，姜的肚子了一下。
他還沒吃飯，本來收了攤要去福記吃碗雲吞面，結果攤子剛收完就被這人拽進暗巷。
男人沒服。
他抓住姜那手指，往上一拽，單手將他的手腕扣死在頭頂。
“不如他？”他低下頭，從姜的耳垂蹭到脖子側面，氣聲比剛才了一倍，“你試過？”
姜垂眼看他。
從這個角度看，這張臉和裴寒舟重合得幾乎分毫不差。
但裴寒舟在床上是個啞，做完起洗澡，回來繼續看文件。
偶爾姜賴在他上故意不起來，他不會推開，但那張臉上連一塊都不會多一下。
姜有時候覺得自己在跟一臺會氣的冰箱睡了三年。
而眼前這臺冰箱不會氣，還會噴火。
“正在試。”
姜說完，抬膝蓋就是一頂。
沒留力，換了普通人早彎腰蹲地上干嘔去了。
但男人只是悶哼一聲，紋沒，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反而更了。
他抬起眼，角還是勾著的
姜收回余，用沒被扣住的那只手，慢慢挑起了男人的下。
他退回來，看著男人沉下去的眼神，心里的快意跟開了鍋似的往上冒。
小崽子，就這點道行還想來你爺爺？
廟街街口賣涼茶的阿伯說話都比你溜，你去翻版碟攤上隨便買張三級片學學臺詞再來吧。
他推開面前的人，拍了拍服前襟不存在的灰，轉往巷口走。
走出去不到五步。
手腕再次被一把拽回來，後背上滾燙的膛。姜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人確實比裴寒舟更會浪。
“姜——！”
中氣十足的高音從巷口炸進來。
魚蛋嫂，廟街第一嗓。
去年把一聲“搶錢啦”從街頭嚎到街尾，最後發現是老公了買菜錢去賭馬。
兩百塊錢的事，整條街被嚎得差點報警。
“姜你在里頭嗎！急事！我老公又被扣了！”
姜本能地側頭往巷口方向看。
就在他側頭的一瞬間，脖子右側一痛。
但也松開了他，轉往巷子深走了。
皮的下擺被風掀起來一角，影融進巷道盡頭濃稠的黑暗里。
姜靠著鐵皮墻了兩口氣，聽著魚蛋嫂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朝巷口揚聲：“來了！”
魚蛋嫂站在路燈底下，急得滿臉油汗。
“姜！”撲上來，嗓門大到路邊大排檔的人全放下筷子往這邊看，“我老公在葡京賭場輸了三萬！人家把他扣了！你快幫我算算咋整！”
三萬港幣，姜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魚蛋嫂一串魚蛋賣兩塊，每天站九個小時，一個月刨去本凈掙兩千出頭。
三萬是一整年的營生，老公倒好，一晚上給輸干凈了。
敗就敗吧，還敢去葡京賭。
葡京是什麼地方？那是義安的地盤。
裴寒舟手下金龍堂的場子，在義安的場子里輸了錢被扣，這事兒找別人不好使，找姜——正好撞槍口上了。
他面上不聲，從隨帶的布袋里出羅盤。
羅盤不大，剛好托在掌心。銅面，紅漆指針，邊緣磨出了包漿。天干地支麻麻刻在盤面上，正中是太極圖。
這是他師父玄真子傳給他的，用了快十年，指針從沒錯過。
他托平羅盤，左手掐訣，閉眼。
八卦在掌心旋轉，天芮星，值符在艮宮，八門逢杜，杜門主困，艮宮為阻——人被扣了出不來。
但天芮星旁邊閃著一顆天心星，天心是救星，落在巽宮，巽為風，為，為近，近水近風的地方，二樓，巽數五，天心屬金，金數四九——加起來取五，單取一個五。
他睜眼。
“今晚八點前，帶五千塊去葡京二樓，找個人阿鬼的。”
魚蛋嫂眼睛瞪得溜圓：“五千？可我老公欠的是三萬——”
“帶五千就行。”姜收起羅盤，“記得帶你老公的份證。還有——”
他停了一下，語氣從正經切回廟街模式，臉上掛上那副欠嗖嗖的笑。
“回來讓他跪一天板，二十四小時，一秒鐘不能，不然霉運清不干凈。”
魚蛋嫂千恩萬謝地跑了。
姜轉往回走，走了兩步才抬手去脖子。
指尖上去的一瞬間，針扎似的疼。
低頭一看，指腹沾了。
剛才在巷子里那勁兒撐著沒覺著疼，這會兒神經一放松，疼勁兒全上來了。
那小王八蛋下真夠實在的。
他用一塊手帕按著脖子從廟街拐出去。
路過街口的時候，賣叉燒的阿強從檔口探出半個子：“姜你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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