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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章 紫微星!何時才能成為姜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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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開關一把擰到底,熱水兜頭澆下來。

脖子上的碘酒被水一沖,蟄得姜“嘶”了一聲,扶著墻齜牙咧緩了五秒才緩過勁兒。

媽的,那小子屬狗的!

怕?他怕個屁。

他倒不得裴寒舟親眼看看,最好巷子里有監控,把他被人按在鐵皮墻上又又咬的全程拍下來,直接懟在那張油鹽不進的臉上。

看他還能不能紋不地翻那本破賬本,一頁一頁翻得跟和尚念經似的。

關了水,拽過巾往腰上一圍,踩著拖鞋走出來。

裴寒舟還坐在辦公桌後面。

姜從他後走過去,掃了一眼那本藍皮賬本,心里冷笑一聲。

他往床上一躺,床很大,夠躺五個人。

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他還跟裴寒舟開玩笑,說你這是怕我半夜掉下去?

裴寒舟當時的回答是“你睡相不好”。

就這五個字,多一個字沒有,但姜睡著後確實滿床滾,好幾次滾到床沿上差點掉下去,第二天早上卻在床中間醒過來。

他怎麼回去的裴寒舟從來不說,姜也沒問。

姜滾無聊了,側過,盯著裴寒舟的背影。

房間里的燈偏黃,從頭頂打下來,把裴寒舟肩胛骨的廓在白襯衫底下勾出微微隆起的影子。

肩寬腰窄,線條利落,腰背得筆直,坐了一個小時了都沒往椅背上靠過一下。

姜有時候覺得這人渾上下所有的都被規矩鎖著,連松都松不開。

明明是一樣的臉,為何偏偏差這麼多。

要是裴寒舟也能跟裴焰一樣……

他何苦折騰這三年!

姜哀嚎一聲,重新翻把臉埋進枕頭里。

三年——

說起他認識裴寒舟那年,也就剛過二十,在廟街擺攤的第四年。

他的攤子還不在街尾的好位置,在街口拐角,左邊是賣翻版碟的,右邊是賣假勞力士的,對面是魚蛋嫂老公的鹵味檔。

不過那時候他還沒娶魚蛋嫂,鹵味也還沒那麼難吃。

說劈叉了,咱聊會正題,下午剛過四點多,廟街的人流還沒上來。

姜正給一個街坊看八字,羅盤擱在折疊桌上,旁邊擺著“鐵口直斷”的幡。

街坊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嬸,老公出海兩年沒回來,問是死是活。

姜排完六爻正要開口,羅盤的指針猛地震了一下。

他抬頭。

攤子前頭站了三個人,確切地說是四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穿玄唐裝,腰里別的什麼看都不用看,是站在那里就讓人想往後挪凳子。

但姜的注意力不在那三個人上。

他盯著為首的那個男人。

紫微帝氣!

姜的呼吸停了足足五秒。

全港三萬個算命先生,九九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的東西。

他在師父里聽過無數遍,在天師道的典籍里翻到過描述,但從來沒親眼見過。

命帶紫微的人,不用算八字,不用排命盤,是站在那里,方圓百米所有算命先生的羅盤都會震。

他師父說過紫微星孤克——克父母,克妻兒,克兄弟,邊親近的人一個都留不住。

這是命,改不了。

但師父沒說另一句。

可能是不想讓他知道,也可能是師父自己也不知道,紫微星的帝氣,對修行的人來說,比十座道觀的氣運都厚。

修道之人講究“借運”。

借天地的運,借祖師的運,借龍脈的運。

但天地的運太散,一道山一條河,你得花幾十年去慢慢聚,祖師的運太遠,隔了幾百年好幾代人,到你這兒早就剩不下多。

龍脈的運——全港就一條,從大嶼山起穿海到獅子山,早被白鶴派那幫人占了,布了鎖龍陣,別人連聞都聞不著。

可紫微星不一樣。

紫微星是一個人,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只要這個人自愿讓你借,你就等于隨帶了條龍脈。

走到哪兒,氣運就跟著你到哪兒,比什麼風水陣都好使,比什麼符咒都管用。

問題是,紫微星的氣運,不是你想蹭就能蹭的。

紫微星的氣運跟主人的心脈綁在一起。

心不,氣就不,氣不,你就算把羅盤在他臉上也借不走一一毫。

只有紫微星了心,氣才會溢出來,溢出來的氣,才能被人蹭走。

姜當時在心里噼里啪啦把賬算了一遍。

他命帶雙星。

一顆是天師——讓他能見鬼,能算命,能畫符,能窺天機。

一顆是劫——劫星著天師星,像一塊石頭著樹苗。

所以他空有天師之命,卻修不出天師之實。

師父說這是他的劫。

得破,怎麼破?得借外力。

什麼外力?天底下最好的外力,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錯過了,這輩子未必能遇到第二個。

并且在心里把全盤計劃都想好了。

先接近,再讓他對自己心,然後名正言順地蹭他的紫微帝氣,一年,兩年,三年,只要氣運到手,天師星養足了,他就能去坐那個全港玄學界最高的位置。

姜天師。

是這三個字,就夠他半夜笑醒的。

他算好了一切。

唯獨算了一件事。

裴寒舟就是個天生的冰山。

姜自認為自己這張臉還是能吸引人的。

人也不太難,畢竟每次出攤,他靠這張臉都能多賺半條街。

要不是師父說天師道弟子不能賣臉,他早把這件事當正經經營策略用了。

可裴寒舟不一樣。

不管姜怎麼折騰,故意在他面前換服,襯衫到一半舉著胳膊懶腰,出腰線給他看,故意吃飯的時候用腳在桌子底下勾他的小,從腳踝蹭到膝蓋窩,故意喝醉了往他上蹭,臉埋在他頸窩里呼熱氣,手往他皮帶扣上搭。

裴寒舟的反應永遠只有一個。

沉默。

不推開,不回應,不表態。

姜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對,棉花好歹還有個力,裴寒舟是空氣。

他往空氣里打一拳,連個響都聽不見。

三年了,該做的都做了。

然後呢?沒有然後了。

關燈,睡覺,第二天起來繼續翻賬本,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姜有時候真想把他那本破賬本摔在地上,踩兩腳,再指著他的鼻子問一句:你他媽到底對我有沒有意思?有意思你就說,沒意思你放我走,別這麼吊著,老子沒那麼多三年跟你耗。

可他不能走。

走了紫微帝氣就沒了,三年的本錢就全打了水漂。

他想想自己在廟街風吹日曬擺了四年攤,好不容易逮著一條龍脈,就這麼放手——不甘心。

姜越想越憋屈,從床上坐起來。

“裴寒舟。”

“嗯。”

“你有個雙胞胎弟弟?”

翻賬本的手停了一瞬。

“沒有。”

姜盯著他的後背。

沒有?

那巷子里那個小王八蛋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裴寒舟合上賬本站起來,走到柜前拿出一套深灰的棉布睡,疊得整整齊齊,跟他這個人一樣規矩。

“很晚了,睡吧。”

姜張了張,想說巷子里那小子的事。

裴寒舟總有知道的必要吧,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堵了自己老婆的巷子,這事兒擱誰上不得問兩句?

可裴寒舟已經關了燈,換了睡躺下,作很輕,床墊幾乎沒。

他躺在床的右側,姜在左側,中間隔著差不多一個半人的距離。

這床能躺五個人,他們倆永遠只占兩條邊。

姜坐在黑暗中,盯著他的廓看了好一會兒。

心里重新打了一遍算盤。

巷子里那小子肯定跟裴寒舟有關系。

長得一模一樣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那小子真是裴寒舟的弟弟,不管是雙胞胎還是私生子還是別的什麼,那他接近自己安的什麼心?

是真對自己有意思,還是想通過自己來試探裴寒舟?

如果是前者,那他得小心了,被義安龍頭的弟弟盯上,這事兒可大可小。

如果是後者,那他更得小心,義安部的水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裴寒舟能在龍頭位置上坐穩十年,底下不知道著多不服氣的人。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得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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