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視線離開他的臉,看向遠的海面。
宋知玄也沒催他,安靜地等著。
半晌,裴寒舟轉過頭,看著他。
“宋大師,你的這個問題好像有點逾越。”
宋知玄角了一下,剛要開口——
“裴先生,沒想到在這兒到您。”
突然響起的人聲音,打破了臺上剛剛凝結起來的僵局。
裴寒舟和宋知玄同時轉過頭去。
對上了一張艷至極的臉。
人站在臺門口,穿一條墨綠絨長,擺拖地,腰線收得極,襯得形玲瓏有致。
方楚楚,最近半年全港最火的明星,寶誠影業的當家花旦。
上個月主演的賭片《千王風雲》票房破了兩千萬,全港院線都在放,廟街盜版碟攤上的封面被翻得起了邊。
姜還跟裴寒舟提過一,說這的是個尤,各方面都算得上一流。
裴寒舟淡淡看了方楚楚一眼,點點頭,沒什麼表。
方楚楚卻笑起來,走過來,主出手。
“還真是巧。”
說著,目轉向宋知玄,笑意更深,出的手收得低了些,半,等他握上來。
宋知玄進退之間,最終出手。
“這位是……宋大師?”
宋知玄點頭,收回手。
“方小姐。”
裴寒舟不想久留,“二位慢聊,我先失陪。”
方楚楚笑著側過讓開。
裴寒舟也沒再看,邁步往前走。
路過方楚楚邊的時候,方楚楚突然痛呼一聲,直接便往裴寒舟上跌過去。
裴寒舟眼疾手快,手扶住,側向一邊,方楚楚整個人在他懷里靠了一瞬。
“不好意思,崴了一下,”方楚楚站穩,有些抱歉,“裴先生,宋大師,失禮了。”
宋知玄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頭。
裴寒舟扶了片刻便松開,沒多停留,點頭致意後轉走了。
方楚楚有些難的活了一下腳踝,剛剛不知怎麼的好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下。
隨後看向宋知玄。
“宋大師,我有事要求您!”
宋知玄看著,沒說話。
方楚楚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說了出來。
兩周前拍完夜戲回家,就發現洗手間的鏡子上全是霧氣,以為是熱水壞了,隨手用手抹了一把。
結果鏡子里的臉旁邊,多了一張人臉,正咧著對笑。
方楚楚尖著回頭,後什麼都沒有,再看鏡子,那張臉也沒了。
從那以後,每天晚上睡覺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拉的頭發。
可打開燈,什麼都沒有,關燈後,過一會兒又來了,拉頭發的力度越來越大。
前天晚上覺整把頭發被往上拎,頭皮都跟著提起來了。
已經一個星期沒睡過整覺了。
也試著找過黃大仙祠的廟祝,廟祝燒了符給喝,喝了拉了兩天肚子,找過油麻地白鶴觀的道長。
可到了晚上頭發被拉得更厲害了,疼得半夜坐在床上哭。
方楚楚說完,都在發抖。
宋知玄聽完,沉默了兩秒。
“方小姐,觀瀾閣有規矩,預約排期,按序接待。”
“宋大師,不管多錢——”
“不是錢的問題,規矩就是規矩。”
方楚楚臉上顯出些乞求。
“宋大師!只有您能幫我了!不知道全香港,除了您還能有誰,有如此本領——”
宋知玄看著,目里有一瞬間的什麼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不耐煩。
但很快就被下去了,眼睛重新變那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方小姐,貧道幫不了你。”
說完便轉走了。
方楚楚站在原地,臉上的一點一點褪下去。
臺上只剩下風的聲音。
裴寒舟坐進後座。
細威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心里直接打了個哆嗦。
老大的今天這臉比平時冷了不止一個度。
細威發引擎,手上掛擋,腦子里飛速運轉。
老大去臺之前還好好的,跟殷嘯鵬鬥了幾句,雖然不高興但也不至于這麼低氣。
臺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宋知玄說了什麼?還是那個方楚楚——對,方楚楚在臺上摔了,老大扶了一把,但扶一把不至于氣這樣。
除非——
除非老大下午已經知道了。
知道姜先生今天穿了什麼出的門。
細威握著方向盤的手了。
他早上就該攔住的,應該在姜下樓的時候撲通跪在他面前,抱著他的,磕三個響頭,哭著喊著說祖宗您行行好換一件,您穿這樣出門全港島的男人都要活三年!
但他不敢。
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敢,還敢攔?
車子拐過佐敦道,紅燈。
細威從後視鏡里又看了一眼。
裴寒舟靠在座椅上,側臉對著車窗,沒有表。
細威咽了口唾沫。
“寒哥。”
“嗯。”
“……我錯了。”
裴寒舟轉過頭,目從窗外收回,落在後視鏡里細威那張苦瓜臉上。
“你做錯什麼?”
這話一出,細威後背一層冷汗。
“……早上沒能攔住姜先生……穿那套花襯衫加短出門。”
裴寒舟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他穿短?”
細威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膝蓋往上?”
細威又點頭,腦子里已經在給自己安排後事了,是被發配去守葡京賭場的地下停車場,還是去元朗盯走私碼頭?
兩個都不是好差事,但總比直接扔海里強。
車安靜了足足十秒。
“先開車。”
綠燈亮了,細威發引擎,奔馳無聲地出車位。
細威在心里給姜點了蠟。
姜先生,您今晚自求多福。
九龍塘,義安總堂二樓。
裴寒舟推開門的時候,房間里沒開燈。
他還沒來得及手去開關。
一道黑影從床邊竄了過來。
裴寒舟本能地張開雙手,記憶比大腦反應快了一拍。
姜跳起來,雙夾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上。
“你他媽終于回來了,”姜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等了太久憋出來的躁意。
他一邊說著,手直接去扯裴寒舟的領帶。
扯了兩下沒扯開,溫莎結本來就,加上裴寒舟系領帶的手法跟他這個人一樣嚴合,連個隙都找不到。
姜干脆放棄,轉而去解襯衫紐扣。
還是嫌太慢。
雙手抓住襯衫領口兩邊,往外一扯。
嘣嘣嘣嘣——
紐扣崩飛的聲音在黑暗里格外清脆。
敞開的襯衫中間出一片結實的膛。
裴寒舟是那種穿顯瘦、有的材。
西裝穿在上是斯文的冷面閻王,但襯衫一,線條便著野,視覺沖擊力極強。
姜迫不及待地低頭,吻住男人線條冷的結。
“裴寒舟,你今天跑什麼跑?老子從下午找你找到現在——”
裴寒舟的雙手一直沒,直到聽到這句話,才松開手。
姜被放在了地上,腦子里還停留在剛才的熱度里,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他眼里閃過了然,慢慢地直起腰,舌尖了一下角,抬手把被弄的頭發往後撥了一下。
“行,裴寒舟,跟你男人玩擒故縱是吧?你行。”
說完又準備來第二次生撲,結果還沒有等姜行,裴寒舟已經轉直接走進了浴室。
姜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他什麼意思?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好不容易主一回,在廟街被人堵巷子里又又咬,但他堅守住自己的節了!
最後回來,他給我晾一邊?
到底有沒有把他男人放在眼里?啊?
真是越來越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