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靠在床頭柜上,越想越氣,越氣越不對勁!
以前的裴寒舟雖然跟冰塊似的,該配合的時候配合,該公糧的時候公糧,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把他放下來,今天是頭一回。
該不會是在外面給我戴綠帽子了吧?
不行不行!!
他得好好算算!
姜閉上眼。
他閉上眼,右手隨意搭在膝蓋上,指尖在子上無意識地畫了幾下。
天師道的真傳弟子算命不用擺陣仗,羅盤是給外人看的,銅錢是給街坊看的,他這種過了三關的,腦子里過一圈就行。
腦子里八卦一轉,天芮星了,天芮是桃花星,按理說該是紅,但這回不對,紅上頭了一層灰蒙蒙的東西,跟灶臺上的油垢似的,糊得嚴嚴實實。
桃花被了。
姜眉頭一擰,接著往下推。
天芮星旁邊蹲著一顆白虎星。
白虎主,兩顆星在震位上,震為東,東對四。
四天。
他猛睜眼。
不是桃花運,是劫,四天之,裴寒舟有之災。
姜本想提醒他,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行!剛剛你拒絕我拒絕得那麼干脆,讓你吃點虧也好。
反正之災又不是死劫,頂多見點紅,死不了人。
裴寒舟這種人,全港黑道都想他但沒人敢,讓他見點紅,長點記,知道這世上還有東西能傷他,說不定還能讓他想起來,他還有個老公能替他擋災。
姜在心里給自己的決定打了滿分。
翻了個,把被子裹一團抱在懷里,臉埋進去蹭了兩下,兩分鐘就睡著了。
浴室里,冷水從花灑里沖下來,打在裴寒舟上。
水是冷的,掌心里是滾燙的,冷水澆在背上,順著肋骨往下淌,澆不熄掌心里那團火。
剛才差一點就沒忍住!
差一點就讓他知道,在他面前這個人就是全港最他媽能讓他失控的東西。
但他忍住了!
不能嚇到他,不能把他嚇跑了。
裴寒舟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臥室的燈已經關了,只有床頭柜上的臺燈還亮著,橘黃的從燈罩邊緣出來,在床單上投下一圈模糊的暖。
姜睡著了,被子蹬到肚子底下,一條搭在床沿外頭,腳趾懸在離地面兩寸的地方晃了一下沒晃下來。
裴寒舟走到床邊,低頭看他。
睡著的姜真的很乖,乖到能讓裴寒舟每次看到都想把全世界翻個面,把所有能傷他的東西都隔到另一邊去。
不知道看了多久……
裴寒舟彎腰,把被子從姜肚子底下拽出來,往上拉到肩膀。
掖被角的時候手到了床頭柜上的東西。
那三團紙巾,整整齊齊碼在臺燈旁邊,像有人專門擺過。
裴寒舟愣了一下,盯著那三團紙巾看了會,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低頭在姜上輕輕啄了一下。
“小傻子。”
裴寒舟掀開被子躺進去,隨後側過,對著姜的後腦勺,撮起來,吹了聲很輕的口哨。
睡夢中的姜似是有所應,轉面朝裴寒舟,出胳膊,抱住了裴寒舟的腰。
裴寒舟笑了一聲,順勢把他攏進懷里,大手輕輕著他的頭發。
關了燈。
兩個人呼吸相聞,很快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