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楚的語氣了。
十六歲行,從臨時演員一路熬到當家花旦,靠的是演技和熬,不是靠,跟王姐合作四年,王姐從來沒讓接過任何需要“應酬”的活兒,這是底線!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接潛規則,他殷嘯鵬就算是港督我也——”
“你以為我要讓你去陪睡?”王姐打斷。
方楚楚沒說話。
“方楚楚,你知不知道,現在全香港最出名最厲害的大師是誰?”
方楚楚愣了一下:“我當然知道,觀瀾閣的宋知玄大師,報紙上說他上通風水,下驅鬼神,連新界的雷老板都請他看過宅子,全港有錢人排隊排半年都排不上,可這跟殷嘯鵬有什麼關系?”
“那你知不知道,宋大師去年和殷總簽了契,他天師道也好,什麼道也好,說到底,殷總開口的事,他會不辦嗎?”
方楚楚的眼皮微微了一下。
“你去求殷總,讓殷總去跟宋大師說一句話,你覺得宋大師會不給你這個面子?”
“宋大師那邊——”方楚楚抿了一下,“我那天去找過宋大師了。”
“什麼時候?”
“昨天,我聽說他在半島酒店參加十四K的宴會,我求了何老板帶我進去,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去臺攔了他,跟他說了我的況,他聽完之後,說沒有預約,不接,轉就走了。”
王姐默然。
方楚楚把視線轉向殷嘯鵬的方向,他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帆布椅上,手里拿著咖啡杯,聽胡國明講今天的水下鏡頭調度。
雖然沒有,但周圍站著的幾個場務沒人敢靠近他椅子周圍三米以的范圍。
“你真的有把握他會幫我?”方楚楚的聲音變輕了,像在問自己。
“他幫不幫是他的事,”王姐幫把浴袍的領口整理好,拉平整,“你去不去,是你的事,那個鬼今晚還來不來,也是你的事。”
方楚楚站起來,把浴袍的腰帶系,拉了拉袖口,把臉上的淚痕用紙巾干凈。
從助理手里接過小鏡子照了一下,把散下來的碎發抿到耳後,補了口紅。
起朝殷嘯鵬的方向走過去。
殷嘯鵬坐在帆布折疊椅上,說是椅子,別人坐著是帆布椅,他坐上去就了龍椅,氣場全開。
“殷總,這場戲用的水下保險柜是玻璃鋼做的仿不銹鋼面,您放心,鏡頭掃過去看不出來,水里那個角度也不會穿幫,”阿輝指著泳池底部一個半開著的道保險柜,“劇本里寫的是方小姐飾演的主角在水底發現賭神留下的暗號,就藏在這個保險柜的壁,到時候攝影機從這個角度推過去,水底下那個打得——”
“水里燈不夠,”殷嘯鵬打斷他。
阿輝一愣。
“度不夠,觀眾看不清保險柜里的東西,再加兩盞防水燈,從側面打,不要從上面打,上面打會反,”殷嘯鵬喝了一口咖啡,杯沿擱在上,眼睛瞇了一下,“還有,那個保險柜的太假,玻璃鋼做不銹鋼,靜止畫面可以,水下有波紋,折一起就餡,要麼換真的,要麼在表面噴一層啞漆。”
阿輝張了張,殷嘯鵬是這部戲的投資人之一,但他平時從不來片場,誰也沒想到他一個混黑道的,對水下攝影布的細節能說得比專業燈師還準。
“殷總您……以前做過電影?”
“做過個屁,看過夠多,”殷嘯鵬把咖啡擱在旁邊的材箱上,“你們這部戲上一部的賭桌戲,燈也沒打對,牌面反反得觀眾看不清花,別在我投的戲上省燈錢。”
“是是是,我馬上去加——”
“殷總!”
一道的聲打斷了阿輝的話。
殷嘯鵬轉頭。
方楚楚站在不遠,浴袍裹到鎖骨,腰帶系得很,頭發重新盤起來,出完整的臉部廓,臉上的妝雖然花了又被掉重補,但底子在那里擺著,全港第一花旦的臉,不是吹出來的。
阿輝看了一眼方楚楚,又看了一眼殷嘯鵬,角浮出一個“懂了”的弧度,識趣地抱起腳邊的材箱:“殷總你們聊,我先去加燈,”轉走得飛快,順便還拽走了旁邊一個正在慢悠悠纏電線的場務。
殷嘯鵬靠著椅背,從口袋里出雪茄盒,彈開蓋子,出一,擱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慢悠悠地拿起雪茄剪。
方楚楚往前走了一步。
“方小姐,”殷嘯鵬先開了口,頭也沒抬,“今兒不在水里泡著,跑我這兒來?怎麼,胡國明給你放假了?”
“殷總,我今天已經卡了五次了。”
殷嘯鵬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目從的臉往下走,過浴袍領口,腰線,,最後回到臉上。
方楚楚被他這不帶掩飾的放肆眼神看得心頭火起,但很快調整好表,甜甜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殷總是大忙人,我也耽擱不了您多時間——我就開門見山了,我今天來找殷總,是想求殷總幫個忙。”
殷嘯鵬把雪茄湊到打火機前點燃,吸了一口,噴出淡淡的煙:“方小姐想要我幫忙?”
“我想請您幫我跟宋知玄宋大師牽個線。”
殷嘯鵬的眉了一下,他把雪茄從里拿下來,煙灰撣在旁邊的材箱上。
“宋知玄?”
“對,我最近到了一些——不太干凈的東西,”方楚楚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終于有了一正常的抖,“我去找過宋大師,他說沒有預約不接,我知道宋大師跟您有契,我就想請您幫我說一句話。”
殷嘯鵬看著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方楚楚完全沒想到的話。
“行。”
方楚楚愣在原地,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什麼愿意出多錢,愿意欠他一個人,愿意用什麼換,全沒用上,一個字都沒用上。
“就……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殷嘯鵬把雪茄叼回里,角勾起來,那道刀疤跟著彎了一下,整張臉因為這個笑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你以為我要讓你陪我睡一覺?方小姐,你雖然長得帶勁,但我殷嘯鵬要人,從來不用拿條件換。”
方楚楚的臉紅了。
“我——”
“方小姐,”殷嘯鵬靠著椅背,仰著頭看,“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先把話說前頭,上了我的床,就不能再上別人的,我這人,心眼小,尤其容不下跟我搶食的。”
方楚楚把浴袍往上拉了拉,拉得領口都快頂到下,臉燒得能煎蛋。
“殷總,我只是請您幫忙牽線,不是——”
“知道知道,”殷嘯鵬擺擺手,雪茄灰撣了一地,“行了,我答應的事,從來不反悔,明天讓宋知玄聯系你。”
方楚楚還想說什麼,殷嘯鵬已經扭回頭去看監視了,只丟給一句話。
“去吧,再卡第六條,胡國明該上吊了。”
方楚楚轉走得很快,快到浴袍下擺都飄起來了。
殷嘯鵬看著的背影走遠,把雪茄摁滅在咖啡杯里,哧的一聲,煙頭在水漬里熄了。
助理阿全一直站在不遠,等方楚楚走遠了,才湊過來,低聲音:“殷哥,您怎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您跟宋大師的關系,用一個一回,為了個明星……”
殷嘯鵬沒看他,把手里的雪茄剪合上,裝回口袋。
“照片洗出來了嗎?”
阿全一愣。
“昨天半島酒店臺拍了多張?”
“拍……拍了五張,方小姐和裴寒舟——”阿全說到一半,眼睛一亮,角往上一咧,“殷哥,您的意思是——”
“全港最紅的明星方楚楚,昨天在半島酒店臺,跟義安龍頭裴寒舟摟在一起。”
阿全腦子轉得飛快:“您是想——”
“頭版?”殷嘯鵬拍了拍阿全的肩膀,“明天早上,《東方日報》《蘋果日報》《明報》《壹周刊》,所有報紙雜志八卦版面,全給我上,標題不用太復雜——‘義安龍頭會當紅花旦,半島臺摟抱疑好事近’,或者‘方楚楚新歡曝,竟是大佬裴寒舟’,你看著擬。”
阿全的咧到了耳:“高!實在是高!義安跟和聯勝本來就不對付,裴寒舟又娶了個男老婆,這新聞一出,他家里那個還不得把天掀了?到時候義安後院起火——”
“錯,”殷嘯鵬打斷他,眼睛瞇起來,“我不要讓他後院起火,我還要前院也著起火。”
阿全秒懂,立刻轉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