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終于抬起頭來,看了細威一眼。
那一眼不長,但鋪天蓋地的迫像一整面墻砸過來,所有的空氣都被在那一眼里。
細威一凜,本能地往後了半寸,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跟了裴寒舟十年,深知裴寒舟的商業頭腦有多。
裴寒舟向來于算計,利益最大化是他的本能。
方楚楚是他旗下公司一手捧起來的,新劇對賭力很大,這波流量確實來得及時。
用緋聞給新劇造勢,從商業角度來說是劃算的,全港的頭版頭條,不收一分錢,比投在電視臺的廣告費便宜多了。
但細威總覺得哪里不對。
以前也不是沒有藝人蹭過裴寒舟的熱度。
有個演員在采訪里暗示自己跟裴寒舟私不錯,第二天那條采訪就全網消失,那個演員後來再也沒在香港娛樂圈出現過。
裴寒舟對這種事的理方式從來都是鐵腕切割,零容忍——不解釋,不回應,直接讓對方消失。
這次為什麼會放任?
而且方楚楚可不是普通藝人,是全港最紅的明星,的緋聞不是那種三天就過氣的花邊新聞,而是會被全港市民茶余飯後嚼半年的談資。
細威突然想到姜——那位格火,一點就炸的主兒。
姜要是看到這份報紙,會是什麼反應。
他會不會炸?會不會沖到書房來跟裴寒舟撕?會不會把那張報紙撕碎片撒在裴寒舟臉上然後摔門而出。
細威不敢往下想了,他看裴寒舟沒有要撤新聞的意思,轉準備出去,手已經到了門把手。
裴寒舟突然住他:“等等。”
細威回頭。
裴寒舟已經放下了維修報告,靠在椅背上,問他:“後天是不是有個慈善晚宴。”
細威想了想:“是,新義安的向國威舉辦的,在半島酒店,給什麼東南亞孤兒院募捐的。”
這場晚宴是向家為了給新義安洗白搞出來的,每年都辦,四大社團的人都會到場。
平時裴寒舟對這種場合從不主問起,每次都是細威提醒了才讓書安排個捐款數字。
“不是需要伴嗎?去通知一下方楚楚,到時候讓以伴的名義陪我出席。”
細威徹底愣住了。
放任緋聞不理,已經夠反常了,現在還要帶著方楚楚公開出席晚宴。
慈善晚宴是什麼地方?全港的都會到場,閃燈能把半島酒店門口照白天。
裴寒舟帶著方楚楚走紅毯,等于在向全港宣布:這個緋聞我認了,方楚楚是我罩的人。
細威腦子里飛速轉著:寒哥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從來不帶伴出席公共場合,連結婚都沒擺酒,現在突然要帶一個緋聞對象去全港最大型的慈善晚宴。
但最後他只說了兩個字:“明白,”然後退出了書房。
書房里只剩下裴寒舟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落在桌邊那份被冷落的報紙上,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回想到昨天在巷子里,姜上的那些香水味,裴寒舟角的弧度漸漸冷厲。
既然你這麼不聽話,那我也釀點醋給你嘗嘗。
王姐站在片場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前面,手里攥著報紙,正準備撥陳主編的號碼。
腰間的BB機突然震了,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後面跟著簡短的留言代碼——“寶誠影業總裁辦”。
猶豫了一秒,寶誠影業——方楚楚的簽約公司,也就是裴寒舟旗下的藝人公司。
總裁辦直接傳呼,這在過去幾年里從來沒發生過。
平時有什麼工作安排都是制片主任聯系,總裁辦的人連電話號碼都沒有,掛掉還沒撥通的電話,拿起話筒回撥過去。
那頭剛說了第一句話,王姐整個人就定在那里了,臉上的表從震驚變狂喜,實在沒忍住對著話筒尖了一聲,聲音尖到走廊另一頭正在搬道的兩個場務差點把道架扔了。
茶水阿姨路過,以為在哭,趕放下水壺過來拍肩膀:“王小姐?你沒事吧。”
王姐抬起頭,臉上全是笑,笑得都咧到耳了,眼睛里的比片場所有聚燈加起來還亮。
“沒事!就是天上掉了個金餡餅,正好砸我里了。”
茶水阿姨一臉懵地看著快步穿過走廊,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因為走了反方向。
王姐折回正確的方向,腦子里已經把剛才那通電話容過了一遍又一遍。
裴寒舟主點名要楚楚作為他的伴出席後天的慈善晚宴。
那可是四大社團齊聚一堂,明星、名流、富商、財閥、政要……隨便拎一個都跺一跺腳,整個娛樂圈震三震。
王姐激地呼吸急促,兩條一路走得生風,進了片場直奔方楚楚化妝間。
方楚楚還坐在折疊椅上等電話的結果,看到王姐跑過來,站了起來:“聯系上了?什麼時候發聲明。”
王姐一把按住的肩膀,低的聲音在發抖但不住:“不用發聲明了。”
“為什麼?”
“後天,你陪裴總出席慈善晚宴,半島酒店,四大社團全部到場。”
方楚楚愣在原地,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好消息太大,大到需要重新整理自己的表和呼吸。
剛才還在恐懼被全港封殺,現在突然變全港唯一能以裴寒舟伴份出席慈善晚宴的明星,這反差太大了,大到一時間不知道該從恐懼切換到喜悅還是該繼續保持警惕。
就在兩人對視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旁邊道箱後面傳來兩個群演的對話聲。
“真好,你居然能拿到特邀,”一個穿著旗袍的群演拉著另一個穿民國學生裝的姑娘的手,語氣里全是羨慕,“那可是主邊的閨,有臺詞有近景,曝度跟普通群演完全不一樣,說不定拍完這部戲就有經紀公司找你了,到時候就不用在這里跟我們一起吃苦了。”
那個穿學生裝的姑娘,正是昨天在片場門口被姜免費算過命的阿玲。
笑嘻嘻地回握閨的手,“我跟你說,你趕去找那個大師!門口榕樹底下那個,你別看他穿得花里胡哨的,是真的靈,他給我畫了道符,讓我在化妝臺鏡子背面,結果昨天下午副導演就把原來的群演換下來了,直接讓我頂上,而且今天早上化妝師主給我加了眼妝,以前從來不管群演的死活。”
閨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什麼大師這麼神。”
“騙你干嘛,昨天找過他的,基本上都轉運了,不信你跟我一起去——”
兩人說著話,朝片場後門方向走了。
王姐站在原地,目跟著那兩個群演的背影走了一段路。
轉過頭,看著方楚楚:“楚楚,你剛才聽到了嗎。”
方楚楚點頭:“有個很靈的大師。”
“那個宋大師咋們不知道能不能請得,”王姐了一下,“現在門口就有個大師。”
方楚楚猶豫了半秒。
“去看看。”
王姐按住的手:“你別去,我去,你跟胡導還有一場戲沒拍完,而且你那張臉太扎眼,走到哪里都有人認,我先去探探路,要是真有本事,再約到家里來。”
方楚楚點頭之後,王姐把包往肩上一甩,朝那兩個群演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