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陸震南收回手,低頭面,“快吃,涼了不好吃。”
錢悠悠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面,角的弧度卻怎麼都不下去。
這天晚上,陸震南點了一盞煤油燈在桌前看書。
錢悠悠躺在炕上,從枕頭底下出那本從供銷社買的畫報翻了幾頁,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翻下了炕,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包袱。
“陸震南,我給你做了一雙鞋墊。”
陸震南接過鞋墊,借著煤油燈的仔細看了看。
針腳雖然歪歪扭扭,有幾還扎得重疊了,但確實是一針一線出來的。
他抬頭看向錢悠悠,目里帶著明顯的意外——這個人連自己的服都懶得洗,居然會給他納鞋墊?
“你納的?”
“廢話。”
錢悠悠難得出一不好意思的表,把右手背到後,“我的手都被針扎了好幾個窟窿,你看。”
陸震南拉過的手湊到燈下看了看,白的手指上果然有幾個針眼,有一個還紅腫著。他的結了,半晌才說了一句:“以後別納了,費手。”
“那你嫌棄?”
陸震南把鞋墊翻來覆去看了看,塞進自己的布鞋里試了試,大小剛好。
他踩著新鞋墊在地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不嫌棄。”
錢悠悠笑得像了的狐貍,心滿意足地爬回炕上繼續翻畫報。
陸震南重新坐回桌前看書,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悠悠,你要是想學做飯,我可以教你。”
錢悠悠從畫報後面探出頭來,眨了眨眼睛:“我不想學。”
“那你今天早上怎麼——”
“我那不是看你辛苦嘛,”
把畫報合上,理直氣壯地說,“但是既然你會做,做得又好吃,那還是你做吧。我呢,就負責把你伺候高興了,讓你心甘愿地給我做一輩子飯。”
陸震南被這番歪理氣笑了,搖著頭轉回去繼續看書,里說了句:“歪理。”
可他翻書的時候,角分明是翹著的。
錢悠悠看著他的側臉,心想這樣下去,再過一個月,這個男人的心里怕是連宋知意的影子都找不著了。
把畫報往臉上一蓋,笑了。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秋高氣爽,明晃晃地灑在院子里。
錢悠悠把被子抱出來曬在竹竿上,正拿藤拍打灰呢,一抬頭就看見李玉梅和李翠英兩個知青從院門口路過。
李玉梅手里挎著個籃子,李翠英扛著把鋤頭,兩人邊走邊說話,看見錢悠悠曬被子,腳步就慢了下來。
“喲,嫂子曬被子呢?”
李翠英率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怪氣,“你家陸知青怎麼不在家?這大好的天,該不會又讓他一個人下地去了吧?”
錢悠悠把手里的藤拍往竹竿上一掛,轉過來,笑瞇瞇地看著兩人:“他去公社小學備課了,九月開學就要上課。你們找他有事?”
李玉梅撇了撇,跟李翠英對視了一眼。
李翠英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錢悠悠一眼——鵝黃的碎花襯衫,黑的直筒,腳上穿著一雙方口布鞋,鞋面干干凈凈,一看就沒下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