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頭發梳得油水,臉上還抹了雪花膏,香噴噴的,跟村里那些灰頭土臉的媳婦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我們就是路過,隨便看看。”
李玉梅說,目從錢悠悠上移到院子里——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碼在屋檐下,水缸里的水挑得滿滿的,灶房門口掛著兩串紅辣椒,院子掃得干干凈凈。
越看越不是滋味,里就有些管不住了,“嫂子,你家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陸知青可真是又能干又疼媳婦。不過我說句不該說的,這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總不能什麼都讓人家一個人干吧?你看你這手,比我們知青還白呢。”
李翠英跟著點頭附和:“是啊,陸知青又要代課又要下地,回來還得做飯洗,這也太辛苦了。錢嫂子你要是不會干活,好歹也學著點,不能什麼都指著男人。”
這番話說得不算客氣,但也算不上多難聽,無非就是替陸震南打抱不平。
擱在別的人上,要麼覺得理虧臉紅,要麼當場翻臉。
可錢悠悠不是別的人,笑瞇瞇地聽完,拿起藤拍繼續打被子,一邊打一邊慢悠悠地說話。
“李知青,你這話我就不聽了。我們家震南愿意做飯,是因為他做的飯好吃。愿意劈柴,是因為他力氣大。愿意洗服,是因為他心疼我手。我們兩口子過日子,你我愿的事,怎麼到你里就了我欺負他了?”
李翠英被這番話說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反駁,錢悠悠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震南跟我說過,他在知青宿舍的時候也是自己做飯洗,那時候怎麼沒人替他打抱不平?現在他娶了媳婦,日子過得舒坦了,吃的也好睡得也香,你們倒替他委屈上了。這什麼?這看不得別人過得好。”
李翠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李玉梅拉了拉的袖子,臉不太好看地低聲嘟囔了一句:“牙尖利。”
錢悠悠笑著拍了拍被子上的灰:“李知青說對了,我還就是牙尖利。不過我這張里說的都是實話。你們要是真關心我家震南,改天來家里坐坐,嘗嘗他做的臊子面,保準你們吃了就明白我為什麼舍不得讓他教我做菜了——他的廚藝,我學一輩子都趕不上。”
這一番話連消帶打,既夸了陸震南,又堵住了兩人的。
李翠英和李玉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哼了一聲,扭頭走了。走出去老遠,李翠英還在嘀咕:“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錢悠悠在院子里聽見了,也不生氣,反而哼起了小曲兒。把被子拍打得松松的,拍了拍手回了屋。
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說懶也好,說自私也好,說厚臉皮也好,通通不在乎。
要的是陸震南這個人,要的是他能帶跳出農門的前程,至于別人嚼什麼舌,關什麼事。
但不知道的是,李玉梅和李翠英回到知青宿舍後,把今天這番對話一字不地講給了宋知意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