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的第一步。
座談會上會讓所有人記住的名字,推薦考試一定會考出最好的績。
要用最明正大的方式回到城里去,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包括陸震南,包括錢悠悠,包括那個坐在京市干休所里的陸家老爺子。
忽然想起上個月去公社送材料時,在大隊部門口無意間看到的一幕。
那天下午很好,遠遠看見陸震南從公社小學的方向騎著自行車過來,後座上坐著一個裹著軍大的人,兩只手摟著他的腰,臉在他後背上,笑得像只了的狐貍。
陸震南騎得不快,遇到坑洼的地方還會刻意放慢速度繞過去,生怕顛著後座上的人。
宋知意站在供銷社門口的拐角,手里攥著剛買的一瓶墨水,看著那輛自行車從面前騎過去。
錢悠悠看見了,下擱在陸震南的肩膀上沖眨了眨眼睛。陸震南也看見了,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前騎,沒有回頭。
那個瞬間宋知意手里的墨水瓶差點被碎了。
不是因為陸震南沒有回頭,而是因為看懂了錢悠悠那個眨眼的含義——不是示威,不是炫耀,而是一種渾然不在意的、勝利者特有的從容。
甚至不需要跟宋知意爭什麼,因為已經贏了。
那瓶墨水被宋知意放在屜深,跟陸震南送的那支鋼筆放在一起,都沒有過。
從那天起,看書的時候一直用一支從供銷社買的便宜圓珠筆,那支鋼筆被永久地鎖在了屜里。
兩天後,陸震南從縣城回來了。
太快落山的時候,錢悠悠聽見院門口傳來自行車鈴鐺的聲音,從炕上一個翻跳下來,連鞋都沒穿好就趿拉著跑出去。
陸震南推著自行車站在院門口,風塵僕僕,干得起了一層白皮,但看見跑出來的時候,眼睛里亮了一下。
“回來啦!”
錢悠悠跑過去,然後及時剎住了腳步——本來想撲上去抱他,但院子里還有王嬸在幫著收蘿卜干,得端著。
于是只是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回來了。”陸震南從車後座的行李袋里掏出一個紙包遞給。
“什麼東西?”
“縣供銷社的桃,你不是說想吃嗎。”
錢悠悠拆開紙包,皮的香味撲面而來。
掰了一塊塞進里,桃碎屑沾了一角,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我男人最好了。”
王嬸在院子里喊了一句:“悠悠你倒是讓陸知青先進屋喝口水,站門口吃桃像什麼樣子!”
錢悠悠笑著把陸震南拉進屋里,一進門就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杯熱水,又把灶上燉的骨頭湯盛了一碗端過來。
陸震南喝著湯,看著在屋里忙前忙後,覺得這趟出差回來,好像瘦了一點。
“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錢悠悠心虛地別開臉:“吃了,王嬸送了好幾頓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