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艷打發走小千，獨自在院中站了片刻。
再度重生，一切還恍惚的不真實。
這個時間段父母不在府，哥哥嘛…晚些再去找他，懷愫那邊去過了，下藥的事也去查了。
似乎暫時無事可做了。
至于賀景妄……
左右那人命在手里，翻不起什麼風浪。
虞艷打了個哈欠，有些犯困，想必是昨夜勞累過度了。
反正時間還長，再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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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房，冰水刺骨。
賀景妄垂著眼，一聲不吭地著盆中堆積如山的。
渾酸痛得厲害，每一下都牽扯著昨夜留下的傷口，可他連眉頭都懶得皺一下，只是沉默地重復著同一個作。
周遭不斷有青年小廝竊竊私語的聲音，“聽說他昨夜爬了小姐的床…”
“真不要臉！”
“據說早些時候他跟小姐很恩，小姐還非要娶他呢。”
“呸！他哪里配，連世都不清楚的人還想攀上枝頭當凰？”
“是啊是啊，幸好小姐後來及時止損，選擇了懷家那位。”
“他肯定氣瘋了哈哈哈。”
“可不是，都被貶為奴僕跟我們在這洗做工了，居然還不甘心，做出那種事！”
“小姐就該把他趕出去。”
賀景妄扯了扯角。
說這麼大聲，真是生怕他聽不見。
他懶得搭理，也沒力氣搭理，渾骨頭都像要散架，能坐在這里都是強撐著了。
只盼今天能快點過去。
昨夜的種種還歷歷在目，虞艷毫不留的作和冰冷的眼神，比這些指指點點的傷害深得多。
那讓他清楚地知道，虞艷恨他。
手腕上的鎖妖環浸在水里，泛著，漂亮得與他這個人、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
這是虞艷送給他的。
他現在還記得那一天，虞艷忽然說要送給他一件禮。
手環拿出來那一刻，他盯著愣了好久。
手環紋路湛，環上嵌著碎鉆，環口側還刻了極小的“艷”與“妄”二字。
纏纏繞繞，像是要把兩人的名字生生世世綁在一起。
他從未收到過那麼用心的禮。
單單是看著，他就呆呆地看了好久。
那個時候，被得說不出話來，更被那份意驚得說不出來。
他能拿出來的東西太，心底卻在想，他就算把命給虞艷都不夠，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他面前。
直到虞艷親手為他戴上手環。
那一瞬間，他敏銳察覺到上的妖力凝滯了片刻。
雖然并不明顯，可賀景妄時便戴過鎖妖環，沒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什麼覺。
原先的驚喜和期冀瞬間化了刺骨的冰水，他面慘白，渾冰涼。
可虞艷卻似不知，依舊笑著，說這是親手做了好久才做好的，戴上去就是的人了，這輩子不能摘下來了哦。
賀景妄恍惚了半天，說好。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他想。虞艷想要什麼直接跟他說就是了，就算是想要他的命他都會獻上。
“發什麼愣呢！”于管事的怒罵聲驟然在耳邊炸開，“早上遲到了現在還敢懶！”
賀景妄懶得招惹他，沒吭聲，繼續服。
于管事的目卻在他上掃視了一番，掠過破爛的服，語氣怪氣，拖長了調子笑道：
“怪不得今日這般狂妄放肆，原來是昨夜去了小姐院里，底氣足了？”
賀景妄眉頭一皺。
“可惜只是癡人做夢，小姐也沒多憐惜你嘛，今日不還得來這里做工！”
周遭的人一片哄笑，七八舌地嘲諷。
“穿著這樣就出來，沒準兒是想炫耀自己呢！”
“我看啊，沒準小姐昨夜其實沒他，他自己把自己弄這樣的吧。”
猜測越來越惡劣，賀景妄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他本就帶著一野戾氣，面無表時尤為懾人，眉眼間藏著狠勁，周遭哄笑瞬間僵住，眾人紛紛噤聲。
于管事見狀，非但不怕，反而冷笑一聲。
“一個卑賤奴才，也敢用這種眼神看人？看來還是飯太飽了，從今日起，中午的飯，你都不用吃了，就在這兒老老實實干活吧。”
賀景妄作一頓。
先前他為妖，久不進食也沒關系。可如今戴著鎖妖環，只能像人類吃飯睡覺來維持基本能量。
但他沒有反抗的資格。
他知道，他的境，是虞艷想看到的。
賀景妄垂下眼，把手往水里探得更深了些。
冷水漫過手腕，漫過那只再也摘不下來的手環。
算了。
只要這是想看到的。
那他永遠不會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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