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賀景妄已經累得面發白。
雙臂酸脹，腰部僵直，力幾乎耗盡，從昨夜到現在他粒米未進，此刻渾都泛著虛無力。
他強撐著起，走出浣房，隨意找了個地打算靠會兒，如今吃不上飯，只能靠歇息一會來勉強緩口氣。
暮秋時分，外頭冷意洶涌，賀景妄攏了攏上破爛不堪的衫。
還沒等他歇上片刻，便聽到周邊聲音變得嘈雜，有人低聲道：“爺帶人來了。”
下一秒，他就聽到了虞霄冰冷的聲音，“賀景妄在哪里？把他拖出來！”
沖他來的。
賀景妄頭疼裂，還未怎麼作，就被兩個僕役暴地拽了出去，一路拖至偏院門口，隨後將他丟在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賀景妄蹙起眉，卻一聲未發。
院子里，虞霄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面沉得能滴出水來。
虞霄是虞艷的兄長，脾氣暴躁，昔日賀景妄還在虞艷側時，他便看他不順眼，對他百般刁難，畢竟賀景妄來歷不明，世不清。
後來他被虞艷貶為奴僕，虞霄就更厭惡他了，篤定他對自己的妹妹做了不可原諒的事。
雖然至今為止賀景妄也不清楚虞艷為何忽然間會對自己態度大變。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
剛撐到一半，後腰便挨了一腳，將他狠狠踹回了地上。
“誰允許你起來的？”虞霄聲音冰冷，他抬腳重重踩住了賀景妄的手指，力道狠得像要將他的指骨碾碎。
賀景妄額角瞬間冷汗淋漓，面卻不見一懼意，他緩緩抬眼，不卑不，“大爺是有什麼事吩咐？”
虞霄沉沉地盯著他，“賀景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出息了啊。”
賀景妄眸一凝，沒應話。
看來是昨晚虞艷被下藥的事，傳出去了。
虞霄掃過他破爛的服和上七八糟的痕跡，怒意更甚。
“還穿這樣就出來晃，你是不是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使了什麼骯臟手段爬了我妹妹的床。”
周遭的目盡是鄙夷和惡意，賀景妄也不難堪，反倒扯了扯角。
“大爺說笑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就我這樣，哪有什麼能力使手段？”
“與其懷疑我，不如去找真正的下藥的人。”
虞霄反而嗤笑一聲，語調拔高，“不是你下的藥，為什麼最終留在房的是你？難道不是你想用這種手段勾引嗎？真是可笑至極！”
賀景妄眸一黯，想起昨夜虞艷的暴折辱，的疼痛更明顯了。
虞艷之所以找他，只不過純粹將他當做發泄的工罷了。
畢竟，昨晚的手段，想來是萬萬舍不得用在懷愫上的。
他的沉默在虞霄看來就是心虛，他厭惡地看著跪著的人，厲聲下令，“既然如此，賀景妄以下犯上，敢覬覦小姐，該罰！”
“來人，將他拖去打二十大板。”
預料之中，賀景妄也不掙扎，任由人將他拖到長凳上，死死按。
周圍遠遠圍了一圈看戲的下人，有些幸災樂禍，一些冷眼旁觀。
賀景妄視線輕掃，在人群邊緣瞥見一道影——懷愫邊的人。
來不及多想，很快行刑的板子便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一瞬間，劇痛猛烈襲來，賀景妄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氣直往上涌。
這力氣，他毫不懷疑虞霄是想要活生生將他打死！
賀景妄咬牙憋住間悶哼，下意識想催妖力自保。
可手腕上的鎖妖環察覺到他有用妖力的意圖，收得更，瞬間什麼力氣都散去了。
第二大板落下，賀景妄早已渾冷汗淋漓。
第三、第四…
板子接連不斷，力道一次重過一次，每一下都像是要將他的骨頭生生震碎。
挨到第六板時，他再也制不住間翻涌的氣，猛地偏頭，嘔出了一口鮮。
這時周邊有些，他聽到有人道，“小姐來了。”
……好狼狽。
賀景妄試圖將咽回去。但下一板子砸下時，他還是沒忍住，又是一口嘔了出來。
再打下去臟怕是要損，如果沒有妖力的話，很長時間都無法恢復。
賀景妄在疼痛中飛快衡量自己的況，但再又嘔出一口後，他意識到。
不說恢復的事了，這種打板子力道就是沖著要他命去的。
他恐怕撐不完刑罰就會昏過去，如果昏過去後依舊罰，或許再難以維持人形。
他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出原形。
賀景妄面無，他費力地抬起眼，下意識去找那抹悉的影。
虞艷立在不遠，一嫣紅似燃著的輕霞，明耀眼，正在與虞霄說話。
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虞霄面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停了責罰。
而後他幾步走到長凳前，一腳狠狠踹在賀景妄上。
賀景妄悶哼一聲，整個人從凳上滾落在地。
虞霄俯近，拽起他的領：“今日便將你由我妹妹置，但再有下次，我定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賀景妄角止不住地溢出，一言未發，心底卻暗暗嘲諷。
連事實都不愿意多花力氣去查。
所謂“下次”，不過也只會是聽旁人的閑話，然後直接定他的罪。
虞霄將人狠狠慣在地上，惡狠狠地轉離去。
賀景妄摔在地上，又咳出一口。
側目看著虞霄帶人離開。
庭院漸靜，一雙雲紋鞋停在了賀景妄視線盡頭。
虞艷聲音聽不出緒，“還有力氣走嗎？”
賀景妄沒力氣回話，眼皮輕輕抬了抬。
虞艷吩咐旁邊的僕役，“把他帶去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