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艷緩步向房走去。
抬手推開房門,就見到了跪在地上的影。
賀景妄跪的歪歪斜斜的,像是隨時都會栽倒的樣子,上的服還在滴水,地上已然一片水痕。
虞艷看了他一眼,側頭對小千說:“你先出去。”
小千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帶上門,退了出去。
屋里安靜下來。
多麼悉的場景,不過一天前,賀景妄也是跪在這里,審問,最後被冷臉丟了出去。
虞艷緩步走近,賀景妄聽到靜,但始終垂著眼沒看人,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手腕被糙的麻繩捆著束在前,被勒出幾道深紅的印子,的裳在上,勾勒出底下瘦削的骨架。
虞艷瞧他那樣子,應該是被人按進水里再拉出來反復折騰過。
剛剛來之前心底還滿是煩躁和怒意。可如今看到他這副狼狽虛弱的模樣,虞艷只覺得心頭的火像被浸了盆涼水般,竟然悄然熄滅了許多。
……算了,無論如何,他現在怎樣都逃不出的掌心,的折磨也已經不。
虞艷凝視了他半晌,目落在他額頭上。
那里紅腫得厲害,而且傷口還在滲,混著水珠過眉骨,順著臉頰往下落,把好看的眉眼都蹭臟了。
“額頭的傷口怎麼弄的?”虞艷用指尖抬起賀景妄的下,皺著眉左右細看了一番。
他生得極好,眉骨高,著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不好惹,自帶一人的凌厲。
可偶爾笑起來時,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氣,慵懶又勾人,讓人移不開眼。
完完全全長在的審上,這也是當初虞艷將他帶回家的原因之一。
實在是太對胃口了。
賀景妄垂著眼,言簡意賅,“搬箱子的時候不小心磕的。”
虞艷松開手,轉向桌子走去,換了個話題,“你怎麼這麼不安分?昨日剛挨了打今天就敢去東西。”
“于管事說丟的是木雕,你它干什麼?”
賀景妄沒說話。
“藏哪了?”虞艷冷笑道,“不會是指著哪一天丟到我面前辱我吧?”
賀景妄這時候終于抬頭了,他的聲音很啞,“我沒拿。”
虞艷掀起眼皮“沒拿?”
賀景妄攥拳頭,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我沒,這件事是有人設局陷害我。”
虞艷沉默了一會。
上輩子并沒有發生過失竊這回事,可如今剛重生沒多久,還什麼都沒做,很多事就已經偏離了上輩子的軌跡。
很是奇怪。
而且以賀景妄現在的境,能給誰帶來威脅?為什麼會有人心積慮地陷害他?陷害他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也不排除是賀景妄在挑撥離間,虞艷轉念一想。
況且他的可信度更低。
第一世的時候賀景妄已經給過教訓了。
那時候那麼信任他,幾乎為他獻上了一切,可換來的卻是一把刺心臟的利刃。
同樣的錯誤不會犯兩遍。
虞艷眼神微暗,居高臨下地看著賀景妄。“有人陷害你?這次又是誰?你覺得誰會想陷害一個階下囚?”
這輩子剛重生的時候虞艷只想淡淡了事。
第一世的結局確實痛徹心扉,可第二世已經將賀景妄生生折磨致死,大仇得報,這次重生,和恨都淡了許多。
不想再死抓著仇恨不放,讓自己活在苦痛中。
可不代表就會輕易放過賀景妄。
但凡讓抓到賀景妄有任何異,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他。
可賀景妄卻再次恢復了沉默,不管虞艷如何質問,都不肯再開口說一個字。
虞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剛剛下去的不耐煩,再次翻涌上來。
剛才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會因為他可憐的模樣心,把他進房里單獨問話,而不是直接給下人置。
難道這心,最後都要喂了驢肝肺嗎?
明明應該比誰都清楚了,心最終只會傷害自己。之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想到這里,虞艷心頭一狠,抬起腳,踹在了賀景妄的肩膀上。
這一腳,比起上輩子對他的那些折磨,簡直可以說是輕描淡寫。
可沒想到賀景妄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撐在地上的那只手一。接著他就咳了起來。
他弓著子,肩膀劇烈地抖,整個人咳得像一片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破葉子。
捂著的手擋不住什麼,從指里滲出來,順著虎口往下淌。
虞艷愣住了。
賀景妄咳了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像氣音:“咳…于管事不對勁。”
“…是他我去庫房搬東西…咳咳……還特地告訴我過不了幾日那些東西就會被燒。”
“所以你就了?”虞艷盡力忽視他手上目驚心的。
賀景妄抬頭,“沒有。”他眼里閃過一抹濃烈的自嘲。“哪里敢。”
虞艷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謊言的痕跡,可什麼都看不出來,“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引你去?”
賀景妄沒說話。
虞艷嗤笑一聲,只覺得荒謬至極,“這是什麼邏輯…賀景妄,于管事憑什麼認為你會去?難道他也覺得你舊未忘?”
在第一世的結局,就知道,賀景妄對沒有任何意。
豈止是沒意,賀景妄裝得那麼好,到頭來卻給了一刀,恐怕是恨骨吧。
虞艷的聲音愈發冷,“我再問你,你會嗎?”
“不過是幾個不起眼的木雕罷了,你去他做什麼?”
“就算是燒掉了又怎麼樣?賀景妄,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很傻,為你雕了那麼多,你想著留下來當做罪證是不是?”
“你是不是等著有一天,用那些東西來辱我,辱我曾經那麼喜歡你!”
賀景妄的臉越來越慘白。
虞艷兀自諷刺完才發覺賀景妄半天沒靜,不耐道。
“你今天怎麼回事?讓你說句話委屈你了是吧?”
賀景妄緩緩抬起手,用沾滿跡的指尖抹了抹角的漬。“不敢……”
他子微微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力氣了……勞煩大小姐,賞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