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虞艷就把賀景妄安排在了離自己屋子不遠的一間客房。
賀景妄一躺上塌,整個人又捂著胃蜷起來了,面上依然毫無,耳朵尾都蔫了,虛弱地耷拉著。
九尾狐說熬過今夜後,耳朵和尾就會自己收起來了。
虞艷思索了一會兒,對小千道,“你待會安排兩人在外面守著,除了我不準讓人進來。”
“還有,之後每日三餐都給他正常送過去。讓後廚熬得溫和些。”
“也不用再讓他去後院做工了,他醒後,直接讓他來我房伺候。”
院的人不干凈,剛不過兩天賀景妄就被折騰這樣,再把人丟後院恐怕不久就被撕碎了。
現在敵在暗,賀景妄還是放在自己邊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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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虞艷又安排人去查那日打板子的僕役。
不過區區幾下板子,就能把賀景妄打的傷如此嚴重,想來也不簡單。
至于懷愫做的糕點……虞艷還是留了心眼藏了一塊,派人給妖坊送了過去。
雖然一點兒也不愿意懷疑他,但清者自清,如果真的沒有問題也好徹底放心。
午時,懷愫派人來請虞艷一起去寺廟,虞艷應了。
正好也許久沒去外頭了。
上一世頭疼纏,別說出門,連院子里多走幾步都嫌累。這一世無病無痛,想到出門心倒是都愉悅了幾分。
跟懷愫上了一輛馬車。
他今天穿了月白的長袍,料子素凈,襯得整個人愈發清潤如玉。
虞艷本想跟懷愫多談談話,可昨晚因賀景妄一事忙了許久,因此上車沒多久就乏了。
在馬車的顛簸中,靠著車窗,不知不覺睡著了。
夢里正好。
站在一片草地上,風暖暖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遠有個人靠坐在一棵大樹底下,半瞇著眼,像是在打盹。
是賀景妄。
不是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是以前的賀景妄——結實,朗,渾上下都是勁兒。
他穿著一黑,袖子挽到手肘,出小臂上實的。頭發隨意扎著,幾縷散下來,搭在額前。
那張臉好看得過分——眉骨高,鼻梁直而鋒利,下頜線繃出一道朗的弧度。蓬松的尾在下懶洋洋舒展著。
虞艷走過去。
他聽見靜,睜開眼。
那雙眼睛像被洗過,干干凈凈地映著的影子。
……
“阿艷,到了。”
懷愫的溫和的聲音地從耳邊傳來。
虞艷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懷愫的肩頭睡著了。
正有些不好意思,就聽見懷愫關心地問,“昨晚沒睡好嗎?”
“有點……”虞艷了脖子,坐直子,“不過瞇了一會兒,現下已經舒服多了。”
“那就好,那我們下去吧。”懷愫眉頭舒展開來,他先一步下了車,然後回,朝出手。
下,他的眼神彎彎,帶著笑意。
可虞艷卻不知怎麼的,又想起了夢里賀景妄看他的模樣。
虞艷深吸一口氣,將賀景妄從腦海中甩開,搭著懷愫的手下車。
神廟外表氣派,占地大,往來的人也多,都是來祈福的百姓。
走到門口,站定了,抬頭看向廟上方那塊匾額。
“昭明寺。”輕輕念道,心底莫名泛起一悉的覺。
“怎麼了?”懷素站在側,順著的視線看過去。
“沒什麼。”虞艷收回目,“走吧。”
兩人往里走。
穿過前殿,繞過回廊,一路往正殿去。路上有僧人看見懷素,合十行禮,懷素也一一頷首回禮,姿態從容。
虞艷走在他旁邊,看著他和那些僧人打招呼的樣子,心底暗自想。
懷愫果然常來這里。
正殿到了。
殿門大開,里頭線有些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佛像前幽幽地燃著。香火味彌漫在空氣里,混著檀木的氣息,讓人莫名靜下心來。
虞艷邁進門檻,抬眼看向那尊神像。
神像很高,幾乎要仰起頭才能看到頂端。
神像的面容很年輕,眉眼低垂,角帶著一悲憫的笑意,像是在俯視眾生。周線條流暢,袂飄飄,雕得極好,好得像是活的。
虞艷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說不上來是什麼覺。
明明是第一次見,卻有一種奇怪的悉。像是很久以前在哪見過,又想不起來。
而且……
這神像看著的樣子,讓不太舒服。
是一種說不清的、被什麼東西盯上的覺。
“阿艷?”
懷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虞艷回過神,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里帶著一關心。“怎麼了?”他問,“盯著神像看這麼久?”
虞艷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神像好年輕,而且好看的。”
懷愫笑了笑,也抬頭看向那尊神像。
“這是昭明戰神,”他說,“據說曾經妖邪肆,是他一襲白救世,滌邪祟。百姓們都念他的恩德,香火一直很旺。”
“而且一些疑難雜癥、邪祟之類的,來這求愿也很靈驗。”
“原來如此。”虞艷心中多了一抹敬重。“我的頭疼會不會也跟邪祟有關。”
“我正是這麼猜想的。”懷愫道,“找了那麼多大夫看不出什麼,也只能來這念念了。幸虧現在已經好了。”
也辛苦了懷愫一番心愿,竟能找到這里來。虞艷心底又多了分對他心意的激。
虞艷走到香案前,從旁邊的簽筒里出三香,就著長明燈點燃。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的視線。
閉上眼,心底默默說話。
昭明戰神,謝謝您大恩大德,現在小子已經不會再頭疼了。
…以及,小子有一事想問,重生是怎麼回事?是因為我有什麼沒完的事嗎?
問完半天沒反應,虞艷失睜開眼。
還以為真的有那麼靈驗呢。
把香進香爐里。
睜開眼,又看了一眼那尊神像。
神像還是那個姿勢,眉眼低垂,角帶著悲憫的笑意。
可虞艷總覺得,那雙眼睛在看。
看得心里發。
轉,不再看。
懷愫走過來,在旁邊也上了三炷香。
他閉著眼許愿的樣子很好看,眉眼溫,神虔誠。
虞艷看著他,心里那點奇怪的覺淡了些。
懷素許完愿,睜開眼看,笑了笑。
“走吧,”他說,“還完愿了。”
虞艷點點頭,跟他一起往外走。
走出正殿,刺眼。
瞇了瞇眼,回頭看了一眼殿。
那尊神像在昏暗里,看不清了。
收回視線。
算了……或許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