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妄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時辰。
線昏暗,只有門里進來幾縷,落在地上,照出飄浮的灰塵。他躺在榻上,看著自己上蓋著的薄被,一時有些恍若隔世。
他被扔在柴房已久,已經習慣了冷的地面,如今睡上了綿的床榻,竟有些難以適應。
胃部悶悶地泛疼。
渾也不舒服不到哪里去。
他了手指,指尖發麻,手腕還有些疼,使不上勁。又試著了,倒是能抬起來一點,就是抬的時候腰背跟著疼,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躺在那兒,沒再。
腦子里慢慢轉起來。
暈倒之前的事,他記得一些——虞艷喂給他糕點,他好像在面前暈倒了,半夢半醒間有人按著他灌藥,那藥喝下去燒心燒肺的,疼的要命,他想吐,吐不出來。
後來就沒知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半天?一天?
這里是哪?虞艷又到哪里去了?
……該不會是覺得自己太沒用,終于不了把他賣掉了吧。
賀景妄強撐坐了起來。
後背的傷口沒有被理,一扯到還是疼得厲害,賀景妄單單是爬起來就出了冷汗。
他靠在床頭,閉著眼氣。
外頭有腳步聲。
他敏銳地睜開眼,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小千探進頭來。
看見他醒著,愣了一下,然後眉梢上洋溢著驚喜:“你醒了?”
賀景妄看見,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氣,小千在,至說明自己還是在府。
小千端著個托盤走進來,把東西放在地上——一碗清粥,一碟小菜。
“正好你醒了,趕吃點東西吧。”小千道。
賀景妄的目落在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上,有些愣神。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吃過熱飯菜了,在偏院干活時,基本都是殘羹冷炙,大多數時候是沒得吃的。
怎麼會忽然吃這麼好。
這該不會這是斷頭飯吧。
賀景妄垂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他啞聲問,“小千姑娘,我怎麼會在這里?小姐呢?”
小千猶豫了一番,不知道是否能回答。
但想到昨夜虞艷對賀景妄的模樣,還是應道,“小姐今早和懷公子出門了。飯菜是特地囑咐我送過來的,你快些吃吧。”
懷愫。
賀景妄忍不住攥了拳頭。
“對了,小姐還說了,今後你不用再去偏院做工了,要去小姐房伺候。”
賀景妄怔愣了一瞬,虞艷怎麼突然會……
算了,也可能只是是虞艷新的折磨手段罷了,賀景妄低低應了一句“好。”
“那我什麼時候回柴房?”
小千笑了笑,“不用回去了,小姐吩咐了,你這些日子就在這里住著就好。”
賀景妄愣了一下,隨即眸子一沉——他的靈玉還藏在柴房里。
他垂眼遮住眼底的緒,問道,“我有東西落在柴房了,能回去一趟嗎?”
小千見他面上并無歡喜之,很奇怪,但還是道,“抱歉,小姐說了,你現在只能待在這間屋。”
然後補充道,“若是真的有什麼東西落在那里了,你就跟我說,我去幫你拿來。”
“好。”
見出去無果,賀景妄眼神微暗,他垂頭喝粥,心底卻思索:看來他需要找個機會溜回柴房一趟。
小千是虞艷的人。
但凡拿了什麼肯定都會告訴虞艷的。
虞艷如今恨他骨,要是知道他這麼看重一樣東西,恐怕會直接像之前那樣扔掉或當著他的面毀掉。
他不可能再找到這麼一塊靈玉了。
絕對不能讓這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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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艷和懷愫一直到傍晚才回來。
兩人一起用完晚膳後才回到自己的別苑,小千見回來,欣喜地迎了上去。“小姐,你回來了。”
虞艷點了點頭,看到側室的燈亮著。問“人醒了?”
“嗯。”小千點了點頭,“中午醒的,午飯和晚飯都送過去了。”
然後思索了一番,“不過就是看起來沒胃口,沒吃多。”
“知道了。”虞艷點了點頭。
推門進了側室。
賀景妄正坐在桌前,聽到靜,他抬眼看了過來。
那眼神起初是警覺的,像一頭藏在暗蓄勢待發的野狼。但看清是,那點警覺就消散了,他垂下眼。
屋里只點了一盞燈,昏黃的籠著他半邊臉,把好看的五照得明明暗暗。
虞艷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夢里那個賀景妄——靠在樹底下,懶洋洋地朝笑。
走了過去,道“聽說你沒好好吃飯。”
賀景妄似乎有些倦,他輕輕掀起眼簾,“想不到大小姐這麼關心我。”
虞艷微微皺了皺眉,道“當然。你的命是我的。生死都由我說了算,所以你可不要不聽話。”
“不敢。”賀景妄看起來懨懨的。
虞艷見他面有些難看,手住了他的額頭,指尖燙意依舊,微微蹙眉,“怎麼還在燒。”
賀景妄被的作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想躲開,但反應過來後,又生生止住作。
聽清虞艷說什麼後,他頓了一會兒才開口,扯了扯角,“那還真讓大小姐失了。”
虞艷的目落在了賀景妄的後背,這才想到似乎賀景妄上的外傷都沒給他怎麼理,應當是傷口發炎導致的。
思索了一番,開口道,“把服下來。”
賀景妄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虞艷在說什麼,他有些白,卻沒反抗,“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