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艷一看賀景妄的模樣,就知道他是誤會了。但也沒多解釋,給了命令後就自顧自起,到門口跟小千說了幾句。
折回來後,發現賀景妄還沒開始服,的語氣故意冷了下來,“怎麼,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屋里只點了一盞燈。
賀景妄過了幾息才有作,他抬手,開始解帶。
作很慢,倒也不是故意磨蹭,是手指使不上力。
虞艷目往下,賀景妄手腕上那圈勒痕很深,還有好幾指頭腫著,青紫一片,住帶的時候微微發,解了好幾下才解開。
那布很快就落了下來。
虞艷看見了那。
以前兩人相時的那些夜晚,一遍遍地過去,一路從肩胛骨順到腰側,那的繃與抖。
後來恨的時候也見過,只不過大多數時候都傷痕累累,每一次見,似乎都比上一次更慘一些。
這一次更是,他的整個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新傷疊著舊傷,板子打的印子很顯眼,一道一道的棱子,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際。
腰側有一青紫一片,應該是被人踢的,甚至還有牙印和掐痕……這些應該是中藥那晚留下的。
以前賀景妄有妖力,上看不到有什麼疤痕,很漂亮,如今這般凄慘模樣,虞艷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賀景妄慢吞吞地打算繼續,虞艷沒再逗他,“不用了。”
這時,小千來敲門,把虞艷吩咐要的膏藥送了進來。
賀景妄似乎沒想到是這樣,一時有些愣神。
虞艷有些好笑,沒再說話,把藥倒在手心里開,瞬間清苦的藥香便洋溢出來。
指尖到賀景妄皮的一瞬間,虞艷能察覺到他的繃。
沒理會,繼續抹著。
藥膏是涼的,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涂開,從肩膀開始,沿著那些棱子的紋路,慢慢地、均勻地推開。
賀景妄的呼吸有些,沒一會兒,他咬牙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還是自己來吧。”
虞艷道“閉。”
沒抬頭,手上作也沒停,指尖沿著他脊梁骨往下,最終停在他腰側那片青紫上。
頓了頓,往掌心抹了一大塊藥膏,然後了上去。
或許是力道有些重,賀景妄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傾,手撐住了桌沿才沒栽下去。
“疼?”虞艷問。
他沒說話,只是呼吸更重了,口劇烈起伏,撐在桌上的手指攥。
虞艷也不多折騰,兩三下把藥抹開,速戰速決。
抹完藥後賀景妄像是又了番折磨,冷汗淋漓,漉漉的頭發黏在蒼白的臉上。
平時張牙舞爪的人如今只是懶懶地垂著眼,懨懨的讓虞艷還有些不適應。
虞艷移開視線,道“藥膏留在你這,以後你每天自己抹。”
打板子這件事還沒查清楚,不能再拖了,明日要去哥哥院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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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虞艷便去找了虞霄。
哥哥住在西邊的靜瀾院,離的院子有些距離。
虞艷到的時候,虞霄正在院子里練劍。
長劍輕揚,劍在晨里劃出一道道銀白的弧線,把院中那幾棵桂樹的葉子削得紛紛揚揚。
聽見腳步聲,他手腕一收,劍尖斜指向地,轉過來。
“艷兒?”見到虞艷,虞霄神有些意外,長劍鞘,他問 “你怎麼來了?”
虞艷笑了笑,從小千手里接過食盒,道“院里後廚做了點新樣式的點心,我想著哥哥這兒未必有,就帶些來給你嘗嘗。”
兩人一起來到院中的石桌旁落座,幾個丫頭上來布置茶點。
虞霄手打開食盒,拈了一塊放進里,然後評價道“味道還不錯。”
他頓了頓,又看一眼,“你倒是難得來我這兒。”
虞艷心有些慨。
上輩子頭疼得厲害,脾氣躁郁,晴不定,跟誰都不怎麼見面。
虞霄倒是常來看,只不過大多數時候心都很差,說話沖,攆了幾次後,他就不怎麼來了。
這輩子重生之後,不再頭疼,可忙著那些七八糟的事,竟也一直沒好好跟他說過話,而且這次來還目的,虞艷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總頭疼,就沒來嘛。如今已經恢復了,所以就想來跟哥哥說說話。”
從樹里下來,落在虞霄上,肩上,他的面舒緩了許多。“倒是甜。”
虞艷趁機問道,“其實還想問哥哥一些事。”
虞霄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他道“說吧。”
虞艷正,“哥哥,那日你去偏院找賀景妄……”
話還沒說完,虞霄的面眼可見地沉下來。他放下茶杯,冷聲道,“艷兒,你今日該不會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吧。”
“怎麼會。”虞艷連忙安,聲音放了些,“哥哥是為我出氣,我心里有數。”
虞霄冷哼一聲,“心里有數就好,你向來被那個人迷得五葷八素。他竟敢做出那種事……”
虞艷打斷了他,“哥哥,這就是問題所在。下藥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虞霄愣了一下。“可……”
虞艷單刀直,“話不相瞞,哥哥,那日的信息應當是有人故意傳出來的,我院里的人不干凈。”
虞霄愣了半晌,眉頭皺得更,半天才道:“豈有此理。”
虞艷點了點頭,“我還在查,應當是有人在背地里搞小作。”
虞艷看著他,繼續說,“哥哥,你那日你去找賀景妄,真的下死手了?”
虞霄一愣“怎麼可能?”隨後他又咬牙切齒:“我是很討厭他,而且他干出這種事確實早夠死一萬回了……”
頓了頓,他嘆了口氣。
“但他終歸是你院里的人,我沒資格死,那日只是想教訓教訓他,況且二十大板只是家法,怎麼算下死手呢?”
然後他悶悶道“況且那日連十大板都沒打夠就被你攔下了。”
虞艷有些意外,“不到十大板……”皺了眉頭,“賀景妄傷很嚴重,這才是存疑的地方,恐怕打板子的人力深厚…哥哥,你當時在哪里找的人?”
虞霄回憶了一下:“就是府里的人。那天我氣頭上,就讓人去刑房了幾個人,是誰我也記不清了。”
虞艷若有所思,沒再追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換了個語氣:“對了哥哥,爹娘那邊有消息嗎?”
虞霄點點頭:“正要跟你說。爹娘寫信說過陣子就回來了,據他們說他們在路上遇到一位高人,到時候會帶來家里做客。還能給你看看頭疼的病。”
虞艷愣了一下:“給我看病?我不是已經寫信跟爹娘說已經好了嗎?”
虞霄說,“你的病來得奇怪。爹娘也是憂心,既然他們這麼說,到時你好好配合就是了,若是他說沒問題,我們也好放心。”
虞艷點點頭:“知道了。”
從靜瀾院出來,虞艷對小千道,“你去刑房查一查,那日隨哥哥一起去後院的究竟是誰。查他們最近跟誰走得近,有沒有收過什麼東西。”
小千應了一聲。
虞艷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還有,爹娘要回來的事,去跟懷愫說一聲。讓他心里有個數,到時候好準備。”
小千又應了一聲,轉去了。
虞艷總覺這件事都像包了團迷霧,現在各種線索一直不夠清晰。
後邊的人,看來不能小瞧。